林清雪攙扶著徹底昏迷、氣息奄奄的無憂,在黑風澗邊緣複雜險惡的地形中艱難穿行。她的臉色蒼白,不僅因為靈力消耗巨大,更因為懷中之人生命力的飛速流逝,如同指間沙,抓不住,留不下。
無憂的狀況糟糕到了極點。胸膛可怕的塌陷處,鮮血雖暫時被她的冰寒靈力封住,但內裡的臟腑破損、經脈斷裂的創傷卻在不斷惡化。更嚴重的是精血燃燒帶來的本源虧空,讓他身體冰冷,氣若游絲,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動著林清雪緊繃的心絃。
她必須儘快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為他進行更深層次的救治。宗門不能回,黑風澗附近更是危險重重。她強忍著內腑的震盪和焦慮,神識最大範圍地散開,搜尋著任何可能的生機。
或許是上天垂憐,在她靈力即將告罄、心神俱疲之際,神識邊緣終於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與周圍煞氣格格不入的清新藥香,以及隱約傳來的、屬於人煙的微弱氣息。
“百花谷坊市...”林清雪疲憊的美眸中驟然亮起一絲微光。這裡是位於神劍宗勢力邊緣的一個小型修士坊市,因其附近盛產各類靈花異草而得名,常有散修和商會在此交易。雖然魚龍混雜,但至少明面上受坊市規矩約束,比暴露在荒郊野外被血煞門追殺要安全得多。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調動起最後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將無憂背在身後,用一根衣帶縛緊,化作一道比平時黯淡許多的冰藍流光,朝著藥香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進入百花谷坊市範圍,那股清新自然的草木靈氣讓人精神一振,稍稍驅散了黑風澗帶來的陰霾。坊市不大,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攤位雜亂,各式各樣的修士穿梭其間,喧鬧嘈雜。
但林清雪此刻無心關注其他。她揹著無憂,無視周圍投來的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焦急地搜尋著丹藥鋪或是醫館。無憂的身體越來越冷,她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
連續問了幾家店鋪,要麼是丹藥品階太低,對於無憂這種本源重創的效果甚微;要麼就是坐地起價,拿出的一些所謂“保命靈丹”藥力混雜,反而可能加重傷勢。
“需要至少西品以上的療傷丹,最好能固本培元,補充氣血...”一家裝潢氣派的丹藥閣內,掌櫃看著無憂的慘狀,搖頭晃腦,語氣愛莫能助,“姑娘,這等丹藥何其珍貴,小店實在沒有。即便有,那價格...”
林清雪緊咬下唇,她身上靈石雖有一些,但西品以上的丹藥往往有價無市。難道真的...
就在她心急如焚,幾乎要絕望之時,一個清脆活潑、帶著幾分熟悉感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一個小攤位傳來:
“哎喲喲,這是怎麼了?才幾天不見,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破爛模樣了?嘖嘖嘖,看著可真慘~”
這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卻奇異地並不讓人感到厭惡。
林清雪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旁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支著一個小巧玲瓏的攤位,鋪著乾淨的藍色綢布。攤位上零零散散擺放著一些玉瓶、符籙和幾件樣式奇特的低階法器。而攤位後面,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正託著腮,眨著一雙靈動狡黠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被林清雪揹著的無憂。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肌膚白皙,臉蛋微圓,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顯得嬌俏可愛,古靈精怪。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清澈明亮,轉動間透著一股機敏和與年齡不符的慧黠。
林清雪並不認識這少女,但聽其語氣,似乎與無憂相熟?
那黃裙少女站起身,拍了拍手,繞過攤位走了過來,湊近仔細看了看無憂蒼白如紙的臉,秀眉微蹙:“傷得這麼重?燃燒精血了?還硬接了金丹一擊?這傢伙可真能折騰!”
她說話又快又首,卻一語道破了無憂傷勢的關鍵。
林清雪心中一動,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問道:“姑娘,你認得他?你可有辦法救他?”
黃裙少女抬起頭,目光在林清雪清麗絕倫卻難掩焦急與疲憊的臉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她緊緊護著無憂的姿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不易察覺的玩味。
“認得?算是吧~一個挺有意思的傢伙。”少女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彷彿眼前不是性命垂危的重傷號,“辦法嘛...自然是有的。”
她變戲法似的從腰間一個繡著聚寶盆圖案的精緻儲物袋裡摸出一個白玉小瓶。拔開瓶塞的瞬間,一股濃郁至極、沁人心脾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讓人聞一下便覺得精神一振,周身靈力都活躍了幾分!
僅僅是藥香,就有如此神效!
附近幾個路過的修士猛地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盯向那玉瓶,眼中滿是貪婪和震驚。
“五品丹藥‘生生造化丹’,”少女晃了晃玉瓶,語氣隨意得彷彿在介紹一顆糖豆,“吊住性命,修復臟腑,穩固本源,效果嘛...馬馬虎虎還湊合吧。應該夠他用了。”
五品丹藥?!生生造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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