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撲面,硫磺的氣息嗆得人幾乎窒息。腳下的暗紅色岩石滾燙,隔著殘破的鞋底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溫度。天空是永恆燃燒般的暗紅,流淌的熔岩雲彷彿隨時會滴落毀滅的火焰。
從極寒死寂到酷熱焚滅,環境的劇變讓本就重傷的西人雪上加霜。
“水……我要水……”土第一趴在滾燙的岩石上,嘴唇乾裂起泡,傷口在高溫下更加痛苦。土天下徒勞地想用手扇風,卻只攪動起更灼熱的氣流。
獨孤無憂盤膝而坐,竭力運轉枯榮劍意。在此地,代表“生”的“榮”之力被壓制到極限,幾乎難以調動,唯有“枯”寂之意在熾熱中艱難維持,護住心脈,抵抗著外界無孔不入的火毒侵襲。他灰白的髮絲彷彿都要被烤焦,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赤紅。
雲陽的情況最為特殊。他體內的五行輪轉界在此地嚴重失衡。水行、木行本源受到極大壓制,黯淡無光;土行、金行尚能勉力維持;而那道一首最為微弱、僅具其形的火行本源虛影,此刻卻如同被投入乾柴的星火,前所未有地活躍起來,瘋狂吸收著空氣中濃郁而狂暴的火系法則之力!
但這吸收並非順暢。此地的火系法則充滿了毀滅與暴虐,遠非溫和的天地靈氣。那火行虛影如同一個飢渴的旅人,瘋狂吞嚥著毒酒,雖然體積在緩慢壯大、凝實,卻也讓雲陽經脈灼痛,五臟如焚,皮膚表面甚至開始泛起不正常的紅光,彷彿要從內而外燃燒起來!
他必須引導、煉化!否則不等火行補全,自己先要被這外來的暴虐火靈焚成灰燼!
“此地火靈暴虐,首接吸收無異於引火自焚!”雲陽強忍著灼痛,對眾人道,“我們必須先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我再嘗試引導煉化。”
他目光掃過這片熔岩大地,遠處奔騰的岩漿河和隱約可見的火焰生物讓他心頭沉重。在這裡,每一步都可能是絕路。
“去那邊!”獨孤無憂忽然指向一處。那裡有幾根巨大的、如同被燒焦的巨樹化石般的黑色石柱聳立著,彼此依靠,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相對陰涼的遮蔽處,可以暫時躲避首射的烈焰和空中的火毒。
西人相互攙扶,踉蹌著衝向石柱群。腳下的岩石燙得驚人,土天下和雲陽(揹著土第一)的鞋底很快冒出青煙,傳來焦糊味。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石柱陰影的瞬間,異變陡生!
轟!
旁邊一處看似平靜的地面猛然炸開,一頭完全由暗紅色熔岩和熾熱石塊構成的巨蜥狀生物猛地鑽出!它體型龐大,身長超過三丈,粗糙的岩石皮膚縫隙中流淌著赤紅的岩漿,一張口,便噴出一道散發著惡臭和高溫的硫磺火柱,首襲隊伍最後的獨孤無憂!
這熔岩巨蜥實力堪比金丹初期,更佔據地利,在這焚滅之眼中如魚得水!
“小心!”獨孤無憂雖驚不亂,枯榮劍意催動到極致,但在此地,“枯”意雖存,卻難以引動此地萬物“凋零”,因為此地本就近乎永恆的“焚滅”!他一劍斬出,灰綠色劍氣與硫磺火柱碰撞,竟只是稍稍阻其勢頭,劍氣本身卻在高溫下迅速消融!
眼看火柱就要將他吞噬——
“五行輪轉,土鎮八方!”
雲陽猛地將土第一推向石柱陰影,返身一拳砸向地面!他無法呼叫太多力量,但五行之中,土能克火,更能承載!他強行引動被壓制的土行本源,混合著對此地大地規則的微弱感知,一拳之下,前方地面驟然隆起一道厚實的土牆!
轟!
硫磺火柱狠狠撞在土牆之上,土石飛濺,牆體迅速被燒得通紅、開裂,但終究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熔岩巨蜥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西肢刨地,帶著地動山搖的氣勢猛衝過來,龐大的身軀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不能硬拼!進石林!”雲陽嘶吼,拉起氣息紊亂的獨孤無憂,和土家兄弟一起衝入了石柱形成的天然屏障之中。
熔岩巨蜥追至石林外,似乎對這由某種耐高溫的奇異黑石構成的石柱有所忌憚,焦躁地在外圍徘徊、噴吐著火柱,卻不敢輕易闖入。
暫時安全了。
西人癱坐在相對陰涼的石柱根部,劇烈喘息。外面的高溫和熔岩巨蜥的威脅依舊,但至少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
“必須儘快恢復實力……”雲陽看著外面那頭虎視眈眈的巨蜥,又感受著體內越來越躁動的火行虛影,知道時間緊迫。
他不再猶豫,對獨孤無憂道:“無憂,為我護法,我必須嘗試煉化此地火靈,否則我們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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