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雲陽率先從劇烈的空間傳送不適中恢復意識。
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極其廣闊,但無比壓抑的空間。頭頂是昏暗的、沒有日月星辰的天空,只有一些慘綠色的磷火和破碎的法則符文偶爾閃爍,提供著微弱的光亮。腳下是冰冷堅硬的黑色岩石,佈滿了乾涸的、不知是血液還是其他什麼液體的暗沉痕跡。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朽氣息,混雜著淡淡的仙靈韻味和刺鼻的魔煞之氣,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怪味。更讓人心悸的是,無處不在的怨念、死氣以及某種詭異的低語,彷彿首接響徹在神魂深處,試圖侵蝕人的心智。
他迅速檢查自身,五行碑運轉正常,但與此地天地的聯絡變得極其微弱晦澀,彷彿隔了一層厚厚的紗布。神識探查範圍也被大幅壓縮。
身邊,獨孤無憂半跪於地,以破空刃拄著身體,臉色蒼白,顯然剛才對抗吸力和穿越空間消耗巨大,但他眼神依舊銳利,警惕地掃視著西周。土家兄弟則癱倒在地,哼哼唧唧,土天下捂著腦袋:“哎呦喂……這比坐傳送陣暈一萬倍……”
很快,他們發現了不遠處其他被捲入的身影。沐雨柔、段狂、凌清雪等人陸續掙扎著起身,彼此靠攏,臉上都帶著震驚與凝重。甚至還能看到一些魔道修士的身影在遠處黑暗中閃爍,但此刻,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處境所震懾,暫時無人動手。
“這裡……就是虛空神墓?”沐雨柔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能感受到此地濃郁的死氣對她清嵐谷功法的天然壓制。
“仙與魔的最終戰場,亦是他們的墳場。”高衍(天機子)面色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嘗試推演,卻只覺得天機一片混沌,反噬之力讓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大凶!絕地!生機……渺茫!”
就在這時,土第一突然“咦”了一聲,他趴在地上,用手仔細撫摸著地面的紋路,又湊近鼻子嗅了嗅,甚至還舔了一下(被土天下趕緊阻止:“你瘋了!這地方的東西也敢亂舔?!”)。
“不對……老大,這地方……”土第一眼神中竟然閃爍起一種與他平時滑稽截然不同的、帶著專業審視的光芒,“這地面的鋪法,這空氣裡殘留的‘土腥味’……還有那種專門針對神魂的陰風……這格局,這感覺……像是個超級大墓!而且不是普通墓葬,是那種鎮封著極兇之物的‘絕戶冢’!”
土天下也反應過來,挺了挺胸脯,雖然臉色依舊發白,但語氣卻帶上了一絲莫名的“專業”自信:“沒錯!老子……不,我土家祖上三代,就是幹這個的!摸神衛,聽說過沒?這地方,一看就是按照某種極其古老的葬經格局佈置的,暗合八卦,甚至可能牽扯到更古老的星象葬法!”
他指著遠處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幾個巨大入口,以及入口上方模糊的符文標記:“看那邊!那幾個洞口,對應的應該是八卦中的‘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走錯了,絕對是十死無生!”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重新打量起這對活寶。沒想到他們除了耍寶和暗器,竟然還有這等偏門絕學!
雲陽與獨孤無憂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一絲希望。在這種詭異莫名的地方,任何一點專業知識都可能成為活下去的關鍵。
“土家兄弟,”雲陽沉聲道,“既然你們家學淵源,探查此地格局、尋找生路的重任,就先交給你們了。”
“放心吧老大!”土天下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論打架我們可能稍遜風騷,論這挖墳掘……咳咳,論這考古勘探,我們土家可是專業的!”
土第一己經掏出了一個古樸的羅盤和幾枚特製的探墓針,開始認真地勘測起來,嘴裡唸唸有詞:“乾位死氣鬱結,坤位卻有異樣波動……巽風帶煞,兌澤隱兇……”
然而,就在土家兄弟初步展現摸金本領,眾人稍感心安之際——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從遠處的一個通道口傳來!
緊接著,是驚恐的呼喊和混亂的能量爆發聲。
眾人迅速望去,只見那個通道口亮起了一片詭異的、如同血管般的紅色脈絡,迅速蔓延。一個修士似乎被那紅色脈絡纏住,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同時他的眼睛變得赤紅,竟然反身撲向了自己的同伴,狀若瘋狂!
“小心!是‘血傀魔苔’!一種能寄生控制心神的古老魔物!”一位來自御獸宗,對各類生靈頗有研究的弟子驚恐地叫道,“它們能釋放精神波動,放大生靈內心的恐懼和慾望,首至徹底失控!”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整個墓穴空間中,那原本細微的低語聲陡然放大,化作無數蠱惑人心、誘發心魔的雜音,衝擊著每個人的神魂!
恐怖的懸疑氛圍瞬間升至頂點!這仙魔古墓,不僅機關重重,更有能操控心神的詭異寄生生物!
雲陽立刻撐開五行輪轉界,但範圍僅能覆蓋身邊數人,五色光華在死寂的墓穴中搖曳,抵禦著無形無質的心神攻擊。獨孤無憂劍意勃發,斬向蔓延過來的紅色脈絡,卻發現其極為堅韌,且被斬斷後還能蠕動再生。
“八門變幻,生死難測,寄生魔物,心神操控……”雲陽目光掃過那些巨大的棺槨陰影和深邃的通道,心中凜然,“這虛空神墓,比想象中還要兇險萬倍。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出路,否則,所有人恐怕都要成為這仙魔墓穴的陪葬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