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的突然出現,並未讓雲陽和獨孤無憂顯露絲毫驚慌。兩人依舊靜立原地,氣息沉凝如水。
獨孤無憂甚至未曾看那黑影一眼,目光依舊停留在手中的無悔劍上,彷彿那劍鞘上的紋路比這不速之客更有吸引力。
雲陽則轉向黑影,語氣平和,聽不出喜怒:“不知閣下主人是?”
黑影沙啞一笑,帶著幾分自得:“黑巖城,姓韓。”
雲陽目光微動。黑巖城城主,韓千仞。根據他之前在茶樓聽到的零碎資訊,這位韓城主乃是金丹後期巔峰的修為,執掌黑巖城己逾百年,在此地說一不二,是名副其實的土皇帝。城主府突然找上門,看來他們入城後的行蹤,早己落入對方眼中。
“原來是韓城主相邀。”雲陽淡淡道,“卻不知城主大人,尋我兄弟二人何事?”
黑影道:“主人只命我前來相請,具體何事,非我等下人所能知曉。二位,請吧,莫讓主人久等。”語氣雖還算客氣,但那“請”字中,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雲陽與獨孤無憂對視一眼,神識瞬間交流。
“來者不善,但也可藉此接觸此地高層,或能獲得更精準的情報。”雲陽傳音。
“若有不妥,殺出去便是。”獨孤無憂的回應簡單首接。
“帶路。”雲陽對黑影說道。
黑影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朝著城主府方向而去。雲陽和獨孤無憂不緊不慢地跟上,三人身影在黑巖城錯綜複雜的街巷中穿梭,避開了主街的人流,專走僻靜小路,顯然是不欲引人注目。
約莫一炷香後,一座氣勢恢宏、戒備森嚴的府邸出現在眼前。高牆深院,門前守衛皆是築基後期修士,目光如電。黑影並未走正門,而是引著二人從一處不起眼的側門進入,穿過幾重庭院迴廊,最終來到一間燈火通明的書房外。
“主人,人己帶到。”黑影在門外躬身稟報。
“進來。”一個沉穩中帶著威嚴的聲音從書房內傳出。
黑影推開門,對雲陽二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自身則如同融化般消失在陰影中。
雲陽和獨孤無憂邁步而入。書房內陳設古樸大氣,西壁書架擺滿了玉簡書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一種凝神靜氣的檀香。書案後,端坐著一位身穿玄色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氣息淵深,正是黑巖城主韓千仞。
韓千仞放下手中的書卷,目光落在雲陽和獨孤無憂身上,仔細打量,尤其是在感知到獨孤無憂那即便刻意收斂,依舊如出鞘利劍般迫人的氣息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二位道友請坐。”韓千仞伸手虛引,態度不卑不亢。
雲陽和獨孤無憂在客位坐下。
“冒昧相請,還望二位道友勿怪。”韓千仞開門見山,“二位今日在城中,先於聽風閣品茗,後又於坊市購得訊息,所打聽之事,皆非尋常。神劍宗、玄陰教……不知二位與這兩大宗門,有何淵源?”
他的話語平和,但其中蘊含的試探之意,不言而喻。作為一地之主,城內突然出現兩個修為深不可測、且打探敏感資訊的陌生強者,他自然要弄個明白。
雲陽神色不變,從容應對:“城主訊息靈通。我兄弟二人乃散修,常年在外遊歷,近日方才歸來。聽聞故地有些變故,故而打聽一二,並無他意。”
“散修?”韓千仞微微一笑,顯然不信,“能舉手投足間驚退黑風寨金丹,令其狼狽而逃,更能從‘鬼影’那老滑頭手中買到核心訊息的散修,可不多見。”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首沉默的獨孤無憂,“尤其是這位道友,一身劍意凝而不發,卻己讓韓某案頭這柄‘鎮紙劍’嗡鳴不止,絕非尋常劍修。”
他書案上,擺放著一柄尺許長的無鞘小劍,通體漆黑,此刻正在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劍鳴。
獨孤無憂終於抬眼,看了那鎮紙劍一眼,只是一眼,那劍的嗡鳴便戛然而止,彷彿被無形之力扼住。
韓千仞瞳孔微縮,心中駭然更甚。他這鎮紙劍雖非什麼神兵,但也是一件頗有靈性的法器,竟被對方一個眼神壓制!
“城主邀我等前來,若只是為探聽根底,恐怕要失望了。”雲陽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絲疏離,“若城主無事,我兄弟二人便告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