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入,就發現氣氛有些微妙。
蘇小蠻己經醒了。
她靠坐在冰冷的骨壁上,雙手抱著膝蓋,目光平靜地望著顱骨入口處透進來的、斑駁扭曲的光線。土第一坐在她不遠處,欲言又止,眼神複雜。老張則在另一邊盤膝推算著什麼,眉頭緊鎖。黑皇趴在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尾巴不安地輕輕擺動。
看到雲陽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蘇小蠻也轉過頭,看向雲陽。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了往日的靈動跳脫,也沒有了神主甦醒時的威嚴漠然,更沒有了昏迷前的恐懼掙扎。那是一種……近乎空洞的平靜,彷彿看透了很多,又彷彿什麼都不在乎了。
“你醒了。”雲陽走到她面前,聲音平穩,“感覺怎麼樣?”
蘇小蠻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好幾秒,才輕輕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好像……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夢到了什麼?”雲陽追問,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
蘇小蠻搖了搖頭,眼神透出一絲迷茫:“記不清了……只記得很多金光,很多聲音,還有……很溫暖,但又很可怕的感覺。”她的描述,和之前“失控”時幾乎一樣。
她頓了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輕聲道:“雲陽大哥,張叔,土第一,黑皇……對不起。”
眾人一怔。
“對不起什麼?”雲陽問。
“我不知道我身體裡到底有什麼……”蘇小蠻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和無力,“但我能感覺到,它很危險,它……傷害了大家,給大家帶來了麻煩。如果……如果下次它再出現,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住……你們……不用管我。”
她抬起頭,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種令人心疼的認命般的平靜。
“如果可以……就讓我和它,一起消失吧。”
這番話,配合著她那脆弱卻平靜的神情,瞬間沖淡了眾人心中不少因“神主”而起的猜忌與憤怒。如果她真的是被寄生的容器,如果她本人對此無能為力甚至心懷愧疚……那她本身,何嘗不是一個更大的受害者?
土第一忍不住開口:“小蠻姐,你別這麼說……”
老張也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黑皇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但尾巴甩動的頻率慢了下來。
雲陽看著蘇小蠻,心中念頭飛轉。她的表現天衣無縫,無論是真的失憶無力,還是演技登峰造極,至少在找到確鑿證據或解決方法之前,他不能輕易將她視為敵人。
“別想太多。”雲陽最終說道,語氣緩和了一些,“先恢復體力。你體內的隱患,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活下去,然後……去滄瀾山。”
聽到“滄瀾山”三個字,蘇小蠻的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她輕輕“嗯”了一聲,重新低下頭,不再說話。
雲陽不再多言,走到一旁坐下,繼續鞏固剛剛突破的境界,同時分出一絲心神,時刻關注著蘇小蠻的動靜。
顱骨空間內再次陷入寂靜,但一種無形的張力依舊瀰漫在空氣中。蘇小蠻的“歸來”並未打消疑慮,反而讓局面變得更加微妙。她就像一顆沉默的炸彈,誰也不知道下一次爆發會在何時,以何種形式。
而云陽心中那個念頭愈發清晰:必須儘快前往滄瀾山!那裡不僅是解救曦月的關鍵,或許……也是揭開蘇小蠻身上所有謎團的最終之地!
葬神淵的淬鍊,讓他擁有了更強的力量,也讓他更加明確了自己前進的方向。風暴眼,正在滄瀾山匯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