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之上,戰局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激烈。
雷神索爾咆哮連連,雷神之錘每一次揮動都引得天地變色,萬丈雷霆如狂龍亂舞,將一片片衝鋒而來的音律戰魂轟成齏粉。然而,那《東風破》的旋律不息,音波浪潮便源源不絕,潰散的蜀漢士卒虛影在激昂的吉他音弦震顫中再次凝聚,前仆後繼,如同撲火的飛蛾,以自身的存在消耗著索爾的神力。劉備的雙股劍舞動如風,仁德之光與堅韌劍意交織,雖無法對索爾造成致命威脅,卻如附骨之疽,牢牢纏住這位雷神,讓他無法脫身去援助洛基。
“煩人的螻蟻!”索爾怒吼,一錘盪開劉備的劍光,狂暴的雷勁將數十名音律戰魂再次蒸發,但更多的虛影立刻填補上空缺。他感覺自己彷彿在對抗一片無邊無際的、由聲音和信念構成的海洋,空有拔山之力,卻難以傾覆這整個大海。
另一邊,洛基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他的陰影利刃鋒利無比,每一次閃爍都能切割開大片的音波,但諸葛亮的八陣圖領域如同一個巨大的精密算盤,不斷推演著他的攻擊軌跡與能量流向。他每每施展詭計,試圖繞過音律大軍直接攻擊諸葛亮本體,或是製造更強大的幻象迷惑劉備與戰魂,總會被八陣圖提前預判,或是被那無孔不入的清輝照出破綻,功虧一簣。
洛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引以為傲的詭計,在這個東方智者面前,彷彿成了透明的戲法。他甚至感覺到,對方並非僅僅在防禦,更像是在……分析他,學習他權柄的運作方式!
“不能再拖下去了!”洛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後撤,雙手急速結印,周身詭計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沸騰起來,甚至引動了周圍規則的哀鳴!“你以為只有你會召喚嗎?讓你見識一下,源自世界樹底蘊的——毀滅之影·芬里爾之噬!”
轟!
擂臺空間被強行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濃郁到極致的毀滅與暴虐氣息從中湧出!一個巨大無比的、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狼頭虛影從裂縫中探出,獠牙猙獰,口中彷彿蘊含著吞噬日月星辰的黑洞!那是魔狼芬里爾的投影,雖非本體,但其威勢已然超越了之前的雷神索爾!
芬里爾虛影張開巨口,恐怖的吸力瞬間產生,目標直指諸葛亮和整個八陣圖!它要強行吞噬掉這煩人的領域和施法者!
“不好!”東方陣營眾人臉色劇變。這魔狼虛影的氣息太過可怕!
然而,面對這足以毀滅一方小世界的吞噬之力,諸葛亮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計謀得逞的微笑。
“終於等到你了。”他輕語一聲,一直輕搖的羽扇驟然停頓!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舉動——他竟然主動散去了籠罩全場的八陣圖領域!連身後那激昂的電吉他音浪和奔騰的音律大軍也瞬間消散!劉備的虛影對他投來深深一瞥,隨即化作流光迴歸。
剎那間,諸葛亮周圍變得空空蕩蕩,沒有任何防禦,沒有任何攻擊,只有他一人,一扇,孑然獨立於擂臺中央,直面那吞噬而來的魔狼巨口和虎視眈眈的洛基與索爾!
“什麼?他放棄了?!”
“丞相!不可!”
東方陣營一片譁然,焦急萬分。
西方諸神則是一愣,隨即洛基狂笑起來:“哈哈!終於力竭了嗎?智者?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是笑話!芬里爾,吞了他!”
索爾也停下了攻擊,皺眉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但就在芬里爾巨口即將閉合,毀滅效能量即將把諸葛亮淹沒的前一剎那——
諸葛亮動了。
他沒有後退,沒有防禦,而是……緩緩坐了下來。一架古樸的七絃琴虛影在他膝前浮現。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了琴絃。
“嗡——……”
一聲清越、悠遠、帶著無盡孤高與寂寥的琴音,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塊,瞬間盪開了那毀滅的暴虐氣息!這琴音不高亢,不激昂,卻彷彿蘊含著某種直指本心的力量,讓狂暴的芬里爾虛影動作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諸葛亮旁若無人地彈奏起來。琴聲淙淙,如高山流水,又如空谷幽蘭,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寧靜與……絕對的自信!他周身非但沒有神力波動,反而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無跡可尋。
空城計!
這不是簡單的幻術,而是心境與謀略的極致體現!是以絕對的“靜”與“空”,來應對極致的“動”與“有”!是以自身為餌,營造出的巨大心理陷阱!
洛基臉上的狂笑僵住了。他死死盯著諸葛亮,試圖找出任何一絲破綻,任何一絲恐懼或偽裝。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那彷彿能洗滌靈魂的琴音。他的詭計權柄在瘋狂示警,告訴他眼前是極大的危險,但理智又告訴他,對方明明已經毫無抵抗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