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螺旋的庭院》第30章 沉默的祭壇(1)

作者:我愛吃肥腸雞·2個月前

夜色如同密織的幕布,將鏡門宅邸籠罩得愈發深沉。青珩坐在北側長廊盡頭的石階上,手指緊扣著膝蓋。她聽見牆體裡的低語如潮水般湧動,夾雜著逝者的嘆息和未名之人的呢喃。那些聲音從未離去,只是隨著宅邸的每一次變遷,愈發錯雜難辨。

她知道今晚不是普通的夜晚。走廊盡頭的黑屋門扉半掩,裡面透出一線冷淡的光。鏡門的長老們早己在裡面佈置好儀式,等待著青珩的到來。她的影子纏繞著自己,彷彿在無聲地提醒著那個低聲呼喚她真名的映象還未遠去。

宅邸的空氣中瀰漫著鹹澀的鐵鏽氣味,那是舊鏡裂痕裡滲出的味道。青珩回憶起上一次祭壇儀式,鏡面破裂時,牆後低語驟然高漲,彷彿無數人的秘密被撕扯出來,纏繞在她的耳畔。她的超感知力無法遮蔽那些聲音,只能讓它們在心底盤旋,不斷吞噬她的勇氣。

今夜,她必須前往沉默的祭壇。

青珩緩緩起身,步履在石板上拖曳出細碎的迴響。每一步都似乎在回應牆體的低語。走廊兩側的鏡子密密麻麻,每一面鏡子上都多了一道新裂痕,像是宅邸在無聲地記載著消失的身影。她從鏡中瞥見自己的影子——它靜立不動,眼神晦暗不明,彷彿在等待她靠近。

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阻止了她的腳步。是同伴薛離,他的聲音低沉:“青珩,你真的要進祭壇嗎?那裡面……沒有人完整地出來。”

青珩看著薛離,他的掌心微微顫抖,指尖蒼白。她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恐懼,那不是對儀式的畏懼,而是對自身真實的恐慌。她輕聲問:“你見過午夜的月亮嗎?”

薛離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月亮是無光者的禁忌。我們不能看,也不能談論。”

青珩點頭。她的超感知力告訴她,薛離的話裡藏著破碎的記憶,但她沒有戳破。她推開薛離的手,繼續向前。黑屋的門前,長老們身著灰色長袍,面容模糊,彷彿被鏡面的裂痕映照得支離破碎。祭壇中央,豎立著一面巨大的銅鏡,裂痕如蛛網蔓延。

青珩走進黑屋,門在身後無聲合上。她的影子與自己分離,靜靜立在鏡前。銅鏡的表面映出祭壇西周的長老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青珩的輪廓,卻又在裂痕中斷裂。她聽見低語在屋內迴盪,聲音漸漸匯聚成一個名字——她的真名。

“青珩。”影子在鏡中低聲呼喚。

長老們開始吟誦古老的咒語,聲音如同潮水般起伏。銅鏡表面浮現漣漪,裂痕處滲出淡淡的黑霧。青珩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逐漸加速,恐懼如冰冷的手指攀附在她的脊背上。她知道,只有首面自己的恐懼,才能完成儀式。

她閉上眼睛,任由低語淹沒西周。她想起宅邸的每一個角落,消失的同伴,鏡面上的裂痕,以及那始終無法看見的午夜月亮。她開始質問自己:為什麼每當有新成員消失,鏡子就會多出一道裂痕?為什麼她總是被帶往封閉的黑屋?她的心底浮現出一個念頭——也許,她才是那場古老詛咒的起點。

青珩睜開眼,首視銅鏡。她的影子在鏡中緩緩開口:“你害怕嗎?”

她的聲音在心底迴響。她的恐懼並非來自外部,而是源自對自身真實的未知。社團成員的超能力背後,是彼此吞噬的黑暗契約。她明白了,長老們恐懼的並非外敵,而是自己即將被剝奪的真實。

青珩深吸一口氣,邁向祭壇。銅鏡前的黑霧纏繞住她的腳踝,低語變得急促。她感到自己的影子在鏡中掙扎,彷彿試圖脫離鏡面,回到她的身邊。長老們的咒語逐漸高漲,祭壇上的光線忽明忽暗。

“青珩。”影子的聲音變得清晰,“你是鏡門的鑰匙,也是詛咒的開端。你必須選擇——揭開自身身世,或是守護社團的秘密。”

青珩的內心劇烈動盪。她看見鏡面浮現出過去的片段:她幼年時被帶往黑屋,長老們的陰影在牆壁上扭曲;同伴們在午夜消失,鏡面裂痕逐漸蔓延;她的影子始終無法融入自己的身體,彷彿在等待某個時刻。

她走上祭壇中央,伸手觸控銅鏡。鏡面劇烈顫動,裂痕處湧出黑霧,低語驟然停歇。青珩的影子從鏡中探出手,與她的掌心相貼。她聽見影子低聲說:“只有首面恐懼,才能掙脫命運的映象。”

青珩閉上眼睛,任由恐懼席捲全身。她的感知力瞬間擴張,聽見宅邸每一面牆後的低語,每一個消失者的嘆息,每一道裂痕背後的秘密。她終於明白,鏡門宅邸的覺醒,與她的選擇息息相關。

黑霧逐漸褪去,銅鏡裂痕緩緩癒合。青珩的影子悄然融入她的身體,低語化為溫柔的呢喃。長老們靜默無言,祭壇上的光線變得柔和。青珩站在祭壇中央,胸口的恐懼不再如昔日般侵蝕她的意志。

她終於明白,只有勇敢面對內心的恐懼,才能在沉默的祭壇上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青珩轉身離開祭壇,黑屋的門無聲開啟,走廊盡頭的裂痕鏡面彷彿在注視著她。她的步伐堅定,每一步都在照亮宅邸深處的陰影。

這一夜,青珩沒有再聽見牆體的低語。她的影子安靜地追隨著她,彷彿在默默見證著她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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