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麼站在院子外面的陰影裡,看著二樓那盞燈,抽完了一整根菸。
等菸頭的火星徹底滅掉,他在鞋底把菸蒂碾碎,又在風口裡站了一會兒,讓冷風吹散了身上那股濃重的菸草味。
然後,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推開了半人高的木柵欄門。
容璟時掏出鑰匙,開啟屋門,走了進去。
他脫下軍大衣,掛在門後的衣帽架上。屋裡很安靜,只有他自己極輕的腳步聲。
他踩著木樓梯,放輕腳步,緩步往二樓走去。
家裡靜悄悄的。
隔壁客臥的門縫底下是黑的,兩個孩子顯然己經睡熟了。
只有他的主臥房門緊閉著。溫暖的黃色燈光從門縫和底下的空隙裡洩露出來,在走廊昏暗的地板上,投射出一小片明亮的光斑。
容璟時站在主臥門前。
他看著門縫底下漏出來的那點光,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在黑暗中盤旋了太久的飛蛾,明明知道那光裡可能藏著將他燃燒殆盡的火,卻還是不受控制地、無意識地走了過去。
他伸出手,輕輕地,推開了門。
“吱呀——”
木門發出一聲輕響。
明亮的燈光從裡面洩露出來,瞬間盈滿了他的視線。
容璟時抬起頭。
下一秒,他的呼吸,一下子頓住了。
他那張平時哪怕面對真刀真槍都面不改色的臉,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明顯的僵硬和空白。
他的雙人床上,坐著一個女人。
沈青姝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舊書,似乎正在看。
但這根本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不,那甚至不能稱之為“衣服”。
那是一條墨黑色的真絲睡裙。布料薄如蟬翼,近乎透明,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種極其妖冶的水波紋光澤。
領口低得令人髮指,僅僅靠著兩根細若遊絲的黑色吊帶掛在圓潤的肩膀上。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在黑色真絲的映襯下,白得晃眼。
更要命的是,因為她靠在床頭的姿勢,那條短得可憐的裙襬微微上卷,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雙修長筆首的腿。
容璟時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身上,然後,就像是被強力膠水黏住了一樣,再也移不開了。
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