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賭半個月後的這場地下偶像大祭典。”
林弦的聲音在重金屬搖滾的轟鳴中顯得異常清晰。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滿是劃痕的吧檯上輕輕一叩，那雙帶著黑眼圈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涼宮織雪，眼神里透著一股不計後果的瘋狂。
吧檯後的瑪麗停下了擦拭杯子的動作，眉毛微微一挑，眼神變得玩味起來。作為這片街區的老江湖，她己經很久沒見到敢在涼宮織雪面前這麼“大放厥詞”的男人了。
涼宮織雪放下手裡的蘇打水，隔著黑色的口罩，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嗤笑。
“打賭？”
她轉過頭，那雙清冷的鳳眼微微眯起，眼角下的淚痣在昏暗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愈發冷豔。她看著林弦，就像是在看一個病入膏肓的妄想症患者。
“你是想說，你這種連像樣的排練室都沒有的小作坊，能在這場名為‘偶像祭’、實為‘資本絞肉機’的屠宰場裡，贏過那些武裝到牙齒的大公司？”
織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空氣的質感。
“沒錯，就賭這個。”林弦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毫無退縮，“賭我那兩個小偶像會在這次祭典中一鳴驚人，賭我會把那些所謂的大公司新人全按在地上摩擦。一句話，賭我的眼光，絕對不會錯。”
“瘋子。”
織雪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她作為曾經的國民童星，在“閃耀娛樂”那種頂級娛樂帝國待了整整十年。她見過為了包裝一個新人投入的千萬級宣發，見過為了搶佔一個三十秒出鏡位而進行的爾虞我詐，更見過那些所謂的“天才”在資本的巨輪下如何被碾碎成渣。
在她眼裡，林弦口中的“奇蹟”，不過是還沒被社會毒打過的理想主義老闆編織的美麗肥皂泡。
“你要是輸了呢？”織雪問，語氣中透著一絲百無聊賴。
林弦再次點燃一根菸，煙霧繚繞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流裡流氣的弧度，那是賭徒在梭哈前的招牌笑容。
“我要是輸了，條件你隨便提。哪怕你讓我林弦去秋葉原的大街上睡垃圾桶，我也認。甚至，你要是覺得這輩子不想再看到我這張臉，我可以立刻消失在東京。”
林弦吐出一口菸圈。
“但如果我贏了……”
他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極具侵略性的目光鎖定在織雪臉上。
“如果我贏了，我要你加入我的公司，我要你重新站在聚光燈下，成為我的偶像，怎麼樣？”
吧檯旁，瑪麗的呼吸屏住了。
涼宮織雪握著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攥緊。
自從被解約後，她每天在深夜的舞蹈室裡揮汗如雨，在KTV裡發洩般地嘶吼，不就是因為內心深處那股不甘寂寞、渴望重新奪回王座的野心還在燃燒嗎？
只是，這種夢想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顯得那麼可笑。
“你憑什麼？”織雪的聲音有些沙啞。
“憑這個。”林弦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螢幕上是星原櫻剛剛破十萬的粉絲後臺，以及那張神木琉璃的半臉剪影照，“也憑我林弦能一眼看穿你這副冰山御姐皮囊下，藏著一顆快要憋瘋了的心。”
涼宮織雪覺得眼前的男人真的瘋了。這種憑一腔熱血就能逆天改命的劇情，只會出現在少年熱血漫畫裡。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林弦那雙雖然疲憊卻異常明亮的眼睛，她心底深處那抹早己熄滅的火苗，竟然詭異地跳動了一下。
或許是這間酒吧的酒精太濃，又或者是今晚的夜色太沉。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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