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前身是日軍軍營，地下不知道埋了多少具切腹自盡的死屍，這種極陰之地，白天陽氣重，人多眼雜，裡頭的髒東西連個頭都不會露。”
林立轉過身，走向那輛黑色的平治轎車：“三宅一生那老鬼精得很，這會兒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棺材裡避光，現在進去，除了跟你們警隊那幫不信邪的鬼佬高層浪費口水，連根鬼毛都碰不到。”
阿紅一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那……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子時。”林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也就是晚上十一點之後，陰氣壓過陽氣，才是百鬼夜行的時候。”
聽到“百鬼夜行”西個字，阿紅腦海裡冷不丁浮現出那個殭屍，臉色頓時白了幾分，連開車門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王慧珊看出了搭檔的懼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怕什麼？有林先生在，天塌下來也壓不到你。”
說著，王慧珊坐進駕駛座，透過後視鏡看向林立：“林先生，既然白天看不出端倪，時間還早，不如我做東，咱們先去吃頓便飯？”
林立微微頷首：“客隨主便。”
半小時後，平治轎車停在尖沙咀一家裝潢考究的高檔西餐廳門前。
王慧珊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帶著林立進了一個安靜的包廂。
“林先生，這家的神戶牛排和紅酒燉牛肉是一絕，我幫您點一份嚐嚐？”
王慧珊翻開選單，熱情地推薦。
林立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隨口打斷：“換個別的，我不吃牛肉。”
阿紅正捧著一杯冰水猛灌，聽到這話，好奇心頓時被勾了起來：“林大師，牛肉多香啊，您這是為了保持高人風範，還是有什麼獨門規矩？”
王慧珊也投來疑惑的目光，她接觸過不少達官貴人，挑食的見過，但像林立這樣拒絕得如此乾脆的，倒是不多見。
林立靠著真皮椅背，跟她們解釋道。
“道門規矩，西不吃。”
“所謂西不吃，指的是牛、狗、大雁、烏魚。”
林立看著兩女，嚴肅道：“牛一輩子在田間勞作，任勞任怨，死後還會流淚，最是忠誠，吃之不仁。”
“狗守家護院，認主不棄，吃之不義。”
“大雁失偶，終身獨飛不另尋新歡，吃之不節。”
“烏魚產卵後雙目失明，小魚會主動遊進母魚嘴裡充飢，吃之不孝。”
林立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修道之人，講究一個因果承負，不忠、不義、不節、不孝之物，吃了損陰德。”
“你們吃你們的，隨便給我別的就行。”
包廂裡安靜了片刻。
王慧珊和阿紅對視一眼，眼底的敬畏硬生生又拔高了幾個檔次。
“受教了。”
王慧珊深吸一口氣，合上選單遞給服務員：“三份海鮮意麵，再加一份法式焗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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