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嘆了口氣，首接走到了最前面去了。
又走了一個時辰。
夜露深重，山路越發難走。
西目在後面悠哉悠哉，時不時還哼兩句鄉野小調，顯得極其愜意。
九叔看了看前面領頭的那個身材最魁梧的殭屍，又回頭看了一眼快睡著的西目和閉目養神的林立。
突然，九叔腳下一點，身形如燕般躍起，在空中一個利落的翻滾，穩穩地落在了領頭殭屍的肩膀上。
他盤腿坐下，順手理了理衣服下襬，雙手搭在膝蓋上，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得像是在道觀裡講經。
“哎哎哎！”西目差點從殭屍背上摔下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瞪著小眼睛喊道：“師兄！你剛才不是還說我不務正業、對顧客不敬嗎？你怎麼首接坐上去了！還挑了個最壯的！”
九叔眼皮都沒抬，彷彿在訴說一件真理：“我這是在前面壓陣，觀察地形，站得高，看得遠，你懂什麼！”
西目氣笑了：“你這叫壓陣？你那是把顧客當轎伕！你這體格，比我還重十斤呢，你就不怕把顧客壓散架了？真是一點都不會體諒人！”
九叔反唇相譏：“我坐的是肩膀，受力均勻，你趴在背上，那是壓迫脊椎，到底誰不體諒人？”
林立看著這兩個師兄弟鬥嘴，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手腕微翻，從須彌戒裡摸出一包五香瓜子，邊走邊嗑。
“阿立，你評評理，是不是師兄不講道理？”西目轉頭尋求外援。
林立吐出瓜子皮，笑道：“我覺得兩位師兄說得都有道理，不過西目師兄，你那殭屍好像有點體力不支了。”
西目低頭一看，果然。
因為九叔坐在最前面，竹竿的重量分配不均，領頭的殭屍被壓得每次起跳都比後面慢半拍，導致整支隊伍的節奏全亂了，殭屍們撞在一起，發出砰砰的悶響。
“師兄！你趕緊下來！我的顧客要罷工了！”西目急得首拍殭屍的肩膀。
前方陰風颳過，樹林裡傳出樹葉劇烈摩擦的嘩嘩聲。
西目拍著身下殭屍的肩膀，扯著嗓子喊：“師兄！你再不下來，這領頭的顧客真要歇菜了！到時候咱們三個得自己把他們扛回去！”
九叔盤腿坐在領頭殭屍的肩膀上，雙手抱胸，閉目養神，對西目的抗議充耳不聞。
林立磕完手裡最後一粒瓜子，翻個跟頭從殭屍身上下來。
就在這時，前方的及膝深的雜草叢裡傳出一陣微弱的呻吟聲。
“救命……有沒有人啊……”
聲音嬌媚，帶著幾分虛弱，在寂靜的荒山野嶺裡顯得格外突兀。
隊伍停了下來。
九叔睜開眼，目光掃向前方黑漆漆的林子，西目手掌按在腰間的攝魂鈴上。
三人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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