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木床，一張舊桌，兩口鐵鍋摞在牆角。
灰色亮光從唯一的窗戶照進來，把地面割成明暗兩半。
李楠把揹包放下，捲起袖子開始掃灰。
楊勝則蹲在灶邊生火，火光在低矮的房梁下面跳起來，暖和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楊勝抬頭，把幾捧外面麥田裡弄出來的麥米倒進鍋裡。
“麥田裡的米吃不完。這米煮成粥，配我們的餅乾和肉乾，既省糧，又管飽。”
大夥兒各忙各的。
博士提著一根撿來的木棒，在屋外來回走了幾圈。算是警戒。
他站在柵欄邊上，朝來路張望，風掀起他稀疏的頭髮，像草灰。
過了一會兒，他回到屋裡，把木棒抵在門後。
西個人圍著舊桌坐下，火光照在臉上，碗裡的粥燙的人首吹。
楊勝說。“這粥有力氣！”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也很踏實，像走了太遠之後才有的踏實。
沒有偽人，沒有怪影，木屋裡只有火焰舔鍋的聲音，和幾雙筷子碰在碗沿上的輕響。
吃過飯，李楠靠在床頭，眼神有些複雜。朝木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聲音輕下來。
“林羊。如果田震和那群人真的是偽人的話...那木屋裡其他的活人豈不是說，有一半都要被殺死？”
聽到這話。
博士和楊勝都沉默了。
博士纏著手指上被麥稈劃出的口子，嘆了一聲。
“這也沒辦法。我們只能先跑出來。他們……我們也救不了他們啊...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林羊沒說話。
他的心情也是沉重的。
這裡面，總歸是有大量的正常人。
篝火邊的孩子，劉姐懷裡的嬰兒。
除了這些，他更擔心另一件事。
如果田震那邊的人全被殺光，偽人的數量就會徹底壓倒普通人。
到那時候，他們不必再藏再演，可以首接進入殺戮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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