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清他說了什麼，但從表情看，他沒想到陳恪沒在門口等他。
陳恪沒有再看。
他轉身鑽進樹叢，繼續走。
二十分鐘後，他坐上了一輛開往省城的大巴。
車上有七八個人，都在打瞌睡。
陳恪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把塑膠袋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後視鏡裡，監獄的圍牆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灰點，消失在晨霧中。
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翻湧的不是上一世的失敗，而是三個字——
女兒。
蘇婉說，她有一個女兒。
是他們徹底繫結在一起的紐帶，那是陳恪認識蘇婉之前的事。
上輩子，他到死才知道那個孩子的存在。
這輩子，他要先找到她。
不是因為善良。
是因為那個女兒，是蘇婉和林峰最大的破綻。
大巴在省城汽車站停下時，已經過了中午。
陳恪沒有去任何他上輩子去過的地方。
他在城中村找了一家小旅館，不需要身份證，四十塊錢一晚。
房間在二樓，窗戶對著一條臭水溝，床單上有煙燙過的痕跡。
他關上門，從夾克內兜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個筆記本。
裡面存著他用十年牢獄生涯反覆默寫下來的東西：
美國券商的賬戶資訊。幾十個關鍵人物的名字和關聯關係。
片刻後，他離開旅館。
在旅館附近的網咖裡，一臺老掉牙的電腦上用VPN訪問自己的開戶券商。
輸入賬號。
輸入密碼——他父親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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