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未來巨頭白色寶馬的尾燈在巷口閃了一下，消失了。
陳恪站在茶顏門口，看著那輛車拐上主幹道，匯入車流，才轉身推門進去。
店裡恢復了午後的安靜。
陳恪經過大廳的時候，腳步在林小禾桌邊停了一下。
“今天的草莓還行嗎？”他的語氣隨意，像問一個常客。
林小禾抬起頭，手裡拿著那本《金枝》，書籤夾在三百多頁的位置。
她愣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裡切換頻道，然後點了點頭：
“好喝。甜度剛好，冰塊也比以前少了。”
陳恪“嗯”了一聲，正要走開，林小禾忽然放下書籤，合上書，叫住了他。
“陳大哥。”
他停下來，看著她。
“上次你跟我說維特根斯坦對弗雷澤的批評，我回去想了好久。”
她的語速不快，像是在組織語言，目光卻比以前大膽了一些，沒有躲閃，
“你說巫術不是原始人的‘偽科學’，而是一種情感的表達。
我後來把弗雷澤講替罪羊的那一章又看了一遍，發現他確實一直在用‘因果解釋’去套那些儀式，
但那些儀式本身可能根本就不需要因果解釋。”
她頓了頓，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摩挲著。
“比如說，古希臘人把罪犯扔進海里，不是因為真的相信這樣能淨化土地，而是因為他們心裡有一股憤怒需要發洩。
弗雷澤非要說這是‘模仿巫術’或者‘接觸巫術’，我覺得他把簡單的事情講複雜了。”
陳恪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了看她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草莓奶茶，又看了看她手裡的書，然後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他把手臂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認真得像在聽一個學術報告。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敷衍，而是真的在聽，在理解她說的每一個字。
林小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低下頭，把書籤夾回剛才那一頁，又抽出來，又夾回去。
書籤在她指尖翻來覆去，像一隻找不到落腳點的蝴蝶。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些，不是那種劇烈的心悸，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她從來沒有被一個成年人這樣認真對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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