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俊這一夜，睡得比前兩晚都沉。
天光大亮的時候，他被窗外清脆的鳥鳴聲叫醒，睜開眼才發現自己還靠在走廊牆邊，那條薄毯不知什麼時候從身上滑落了一半。
他坐起來揉了揉後頸，聽到蔣老爺子的房間裡，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蔣婉清在輕聲跟爺爺聊天。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到蔣老爺子半靠在床頭，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睛有了神采。
喉嚨裡斷斷續續擠出來的聲音，也比昨天清晰了不少。
蔣婉清端著一碗中藥，正一勺一勺地餵給他。
蔣老爺子看到門口站著個年輕人，渾濁的目光在方小俊身上頓了一下，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蔣婉清回過頭，衝方小俊微微一笑：“方大哥，爺爺剛才問我是誰救了他，我說了你的名字。”
方小俊走進去，衝老爺子欠了欠身：“蔣爺爺，我是方小俊。您先彆著急說話，養好身子要緊。我待會兒再給您扎一次針。”
老爺子點了點頭，眼神里透著感激，又把目光緩緩移向了窗外。
窗外的老槐樹在晨風裡沙沙搖著葉子，陽光灑進來，滿屋子都是暖融融的金黃色。
早飯過後，方小俊給蔣老爺子做完針灸，又把了把脈。
邪氣殘留的痕跡越來越淡，心跳沉穩有力。
他開了第三副藥方子交給蔣舒瑤時，鐵峰從地下車庫走了上來，拿著一部手機，表情有點凝重。
“方先生，派出所那邊來訊息了。昨晚抓的那個人，一進審訊室就全交代了。”
鐵峰壓低聲音說，“他是遠洋置業一個保安隊長的小舅子，乾的都是跑腿的髒活。”
“他說那塊棺材板，是三個月前一個穿風衣的男人交給他的，給了兩萬塊，讓他半夜埋在樹底下。”
“那男人什麼模樣他沒看清，但那人開了一輛白色寶馬車，車牌尾號是73。”
方小俊聽完，指節輕輕敲了兩下桌面：“保安隊長的小舅子，保安隊長又是誰的人？”
“保安隊長直接聽遠洋置業的副總調遣。那位副總，姓周。”
鐵峰頓了頓，繼續說：“周明海。這人早年在江湖上混過幾年，後來搭上宋遠洋的路子洗了白，現在專門替遠洋置業處理上不了檯面的事情。”
方小俊記下了這個名字，沒有急著追問。
他現在手頭捏著遠洋置業，用陰邪手段害人的證據。
但光憑一個小嘍囉的證詞，很難直接扳倒周明海，更別提動宋遠洋那棵大樹。
這事得慢慢來，急不得。
“鐵峰大哥，這幾天麻煩你多盯著點別墅周圍。昨晚翻了他們的盤，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有你在，我心裡踏實。”
鐵峰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寡淡的笑：“放心，蔣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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