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等廚師長報完數結完賬，拿著錢上了三輪車。
他轉頭看到王欣欣站在二樓走廊的窗戶後面，窗簾的縫隙中間露出一線光，正從縫隙中間，偷偷看著他。
上午十點多，方小俊回到村裡，下三輪車的時候，在三輪車上看到一張對摺的紙條，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放上來的。
他展開一看，上面沒有抬頭沒有署名，只有一行手寫的字。
“你那個女同學王心怡，昨晚上約了人吃飯，飯桌上提了你的名字好幾遍。”
他站在三輪車門邊，把紙條又看了一遍，確認筆跡陌生，不是張翠花的也不是毛小美的。
然後他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轉身回屋把銀針拿上，像往常一樣去了毛貴家。
見到毛小美，這婆娘又提醒他，晚上睡在她家裡的事。
方小俊說，晚上有時間就過來。
替毛貴扎完針回來的路上，他繞到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站了一會兒。
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菸頭和車轍印，確定沒有新增痕跡之後才轉身回家。
但紙條上的那行字，一直橫在他腦子裡。
王心怡是他的大學同學，自從他回到桃花村之後，這女人一直跟他作對，在醫院裡處處陰陽怪氣。
王欣欣是她堂姐，兩人隔三差五通電話交換情報，這幾天的表現不是巧合。
下午的時候，他給鐵峰發了一條訊息，簡短地提了一下王欣欣和王心怡這對堂姐妹，說她們可能跟周明海那邊有聯絡。
鐵峰迴道：“她倆是縣裡那家健身器材店的常客，我之前查鐵頭的時候，掃到過這兩個名字，但沒有深挖。”
方小俊看著這條訊息，心裡隱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傍晚，他坐在院子裡擦了擦那根鋼管。
晚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帶著乾草和曬了一天的泥土氣味。
張翠花從灶屋裡端出一碗剛蒸好的南瓜羹，放在他手邊的矮凳上。
碗沿上擱著一隻小瓷勺，南瓜羹的顏色金黃透亮，一股甜絲絲的熱氣冒上來。
小甜甜已經睡著了，呼吸又輕又勻，偶爾咂一下嘴，像是在夢裡吃著什麼好東西。
方小俊放下鋼管，端起那碗南瓜羹舀了一勺，入口綿軟，甜而不膩。
他吃了幾口之後，開口說道：“王心怡那個人，跟縣裡一些人有來往。”
他沒有說，具體是什麼來往，張翠花也沒有追問。
她只是伸手，把滑落到小甜甜臉上的薄被一角重新掖好，然後輕輕拍了拍被子，像在拍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夜裡，方小俊去了毛小美家。
今晚上，兩人沒有做壞事，因為毛貴和毛莉莉都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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