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俊到派出所的時候，太陽已經斜到西邊的樹梢了。
鄉鎮派出所的小院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值班室視窗亮著一盞燈。
江嵐沒在辦公室，她站在院子角落的水池邊沖洗一個搪瓷缸子。
看到他走進來，把缸子倒扣在窗臺上甩了甩水，然後朝辦公室方向偏了一下頭，示意他進去。
辦公室裡的日光燈管，有一根在忽閃。
江嵐坐下來的時候，順手拍了一下燈架，燈管閃了兩下穩住了。
她把手邊的資料夾翻開，抽出一張紙推過來，說：“這張照片是你昨天下午，在縣第二小學門口被拍下來的。”
“有人把照片寄到了縣局，附了一封匿名信，說你跟蹤未成年女童，意圖不軌。”
方小俊拿起那張照片看了一眼。
拍的是他站在樹邊的角度，角度刁鑽，拍得到他的臉和校門的背景，卻拍不到他視線的方向和具體在看什麼。
構圖裁得很精準，故意讓人往壞處想。
他把照片放回桌面：“我昨天確實去了那邊，但我沒跟誰接觸。”
“我知道。”江嵐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我跟縣局那邊說過，這張照片是斷章取義。”
“但匿名信來得巧，你今天早上剛把合同影印件放我這兒，下午這張照片就到了縣局。時間卡得很準。”
方小俊沒有說話，但他心裡把那幾個節點串了起來。
他在校門口停留了不到十分鐘，拍了照片的人卻挑了一個最容易曲解的角度。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拍照、寫匿名信、投遞到縣局，說明對方一直在他附近，從鐵頭接到女兒開始就盯著他了。
而那張照片在他剛把合同移交出去之後，才被亮出來，更像是在警告他——你的一舉一動都被我們看在眼裡。
江嵐見他沉默，放低了一點聲音：“周明海那邊有人，在縣局活動。他們不一定能把事辦成，但能給你找很多麻煩。”
“今天這封匿名信就是前菜，你要是接著查下去，後面還會有別的招。”
方小俊把那照片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照片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明天去縣局一趟，把這件事當面說清楚，同時要求調取校門口那條街的公共監控。”
“只要調出監控，就能證明你只是站在那兒，沒有不法行為。”
“在監控拿出來之前，這段空檔他們可能還會做動作，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方小俊點了點頭站起來，臨走之前站在門口停了一下。
他回頭問道：“王欣欣那邊，你有沒有掌握什麼？”
江嵐抬眼看了他一下：“她昨天在縣局附近出現過，但沒什麼實質性的線索。怎麼，你有懷疑？”
“她堂妹王心怡是我大學同學，跟周明海那邊有聯絡。”方小俊說，“但我不確定這姐妹倆是通風報信，還是替周明海乾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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