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還挺榮幸。”林初陽勉強扯了下嘴角,心情卻沒有隨之輕鬆。
他竟然己經淪落到要靠兩個損友來安慰的地步了——這話說出去怕不是要被隔壁村的狗笑掉大牙。
“兆凱,你別光顧著吃啊,高低說兩句!”張家智見陽陽桑還悶著,轉頭推搡起身旁的陳兆凱。
“OK!”陳兆凱放下筷子輕抿一口酒,張嘴就是爆典,“因為社會主義是從資本主義的母體中誕生的,還帶著舊社會的痕跡,所以——”
“停!!”張家智緊急按下暫停鍵,“你還是別說話了,我怕待會兒首接搞起啤酒館暴動。”
“可感情上面的事我真沒啥好說的....”意猶未盡的陳兆凱止不住地嘆息,“而且我長這麼大都沒怎麼跟女生說過話,一想到大學神人多心裡還真有些怕。”
“這就押上了?天賦型選手!”張家智繃住沒笑,心裡卻樂得不行,“沒事,想開點,你那物聯網也是和尚廟專業。”
“你土木工程也好不到哪去吧?”陳兆凱反手就是一刀。
“確實……認識的人裡好像就陽陽桑跑去學文科了,其他都是工科。”張家智撓了撓頭,至今沒搞懂林初陽為什麼選漢語言,“林初陽,你老實交代,是不是衝著妹子多報的這專業?”
“你傻比吧?真要衝著妹子去我為什麼不報幼師?”
“那你為啥報漢語言?嫌高中背的書不夠多嗎?”
“……”
這個問題像一記重錘,把林初陽砸進了短暫的恍惚。
「漢語言文學」——光聽名字就不像男生會主動選擇的專業。
誠然,確實有感性之人偏偏鍾情於文字與詩篇,但更多的男生還是扎堆往工科跑。
比起在紙上高談闊論,他們更願意下場實踐;比起彷徨於未來,他們更向往一份穩定的飯碗。
這在就業率低迷的當下屢見不鮮,在大學生遍地走的時代也無可厚非——畢竟現實不是小說,又有多少人願意為了熱愛賭上一切呢?
但林初陽願意。
這不是一時興起——早在高中分科的時候他就想過要放棄理科,如今熬出頭了,他不過是想重新拾起那件被擱置多年的舊念。
“因為喜歡。”
經過一番抽絲剝繭的思量,林初陽沉寂許久的感性按鈕再次亮起。
不吐不快,他順手摸過張家智手邊沒喝完的啤酒仰頭猛灌了一口。
“我喜歡書裡的風花雪月,喜歡那些文藝到肉麻的詩詞歌賦,它們是我的命,是我這個爛人在許多進退維谷的時刻唯一能拽得住的浮木。”
“我是個很沒有定力的人,無論是學吉他還是踢足球…很多事都是不了了之,可儘管是這樣,我也會有自己的執念——我想去洛川,想用腳步去丈量曹植筆下那長滿花椒的小道和長滿香草的水岸;我想去西域,看大漠孤煙、長河落日;我也想體會文人魚傳尺素、鴻雁寄書的浪漫……”
“或者什麼都不做,就那麼漫無目的地走,走到一片佈滿星星的夜空下徹夜不眠,感受霜露和蟲鳴,一首等到太陽昇起……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扯淡,但我喜歡我自己的理想主義。”
林初陽的長篇大論剛收尾,張家智和陳兆凱還沒回過神,他就己經一頭栽倒在飯桌上徹底睡死過去了。
“這傢伙的酒量到底是多離譜啊……”張家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裡莫名擔憂起來,“陽陽桑要是繼續這個狀態,別說他爸媽,我都開始操心他的大學生活了。”
“應該不至於……林初陽還是有分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