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陽終究沒有追上去。
水月螢的背影太過決絕,不像是希望被挽留的樣子——她是真的想逃,或許逃一天,或許逃更久。
“總之,我大抵是失戀了吧……為什麼互相喜歡還能失戀啊。”
告白被拒,人家也明說了“做不了你女朋友”,從明面上看他確實是失戀無疑。
可這份失戀似乎又並不徹底——因為她還說了“喜歡你”,因為自己還不知道她為什麼沒有準備好。
明明“喜歡你”卻又“做不了你女朋友”,這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悖論。
林初陽很鬱悶,但鬱悶之餘又有些開心。
這何嘗不算是一種美夢成真?至少兩人之間還有緩和的餘地。
如果班長就是TsuHo,那至少證明他寫小說花的每一份心思都沒白費——如果他的文字只能有一個讀者,他確實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水月螢。
至於那些情節背後的自我感動,覺得奇怪也好、噁心也罷,愛就愛了,不怕沒來過。
更讓他動容的是——水月螢也是對自己有感覺的。
所以在不知不覺間,這場曠日持久的暗戀已經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兵荒馬亂,於林初陽而言,世上沒有比這更好的訊息了。
然而、然而……水月螢走了。
帶走了手串、帶走了感傷、也帶走了他的心臟。
看她的態度,怕是真的不想再跟自己有瓜葛了,可她身體的溫度、她眼角的淚珠,分明又是那麼真切。
林初陽想不明白她因何傷感,但他清楚——若是沒有天賜的良緣,自己與班長怕是要就此形同陌路。
TsuHo,水月螢。
當這兩個身份合二為一的瞬間,震驚之餘,林初陽感受到更多的是堅定。
他想,自己這輩子怕是忘不了她了。
所以小說還得寫,生活也得照常過。
兩人之間欠缺的從來不是交流,而是一個契機——他會保留忠貞、熱情、好奇心與愛在這個世界上,把一副空殼留給死亡,去等待水月螢回心轉意,去等待冰雪消融的那天。
……
軍訓告一段落,大學生活終於步入正軌。
漢語言文學專業的第一節課是「寫作與溝通」,主要研究近現代名著的寫作文風,講得玄而又玄,說白了一門大水課。
當然,大一新生腦子裡還沒有“水課”這個概念——只見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前排座無虛席,有的甚至掏出筆記本開始當同聲傳譯。
130四人組裡,最招笑的當屬林植樂。
他準備了黑藍紅三色記號筆,筆記排版得跟藝術品似的,一節課下來差點把自己感動哭。
“學這麼認真?你要保研啊?”林初陽忍不住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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