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夏坐在他身邊,左手離他的胳膊不到十釐米。
她能感受到他吃飯時手臂偶爾輕晃帶起的微小氣流,也能聽到他嚼東西時輕細的聲響。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她想起第一次進禮堂演講,明明已經背好了稿子,可站上臺還是會緊張到大腦一片空白。
“林初陽。”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嗯?”林初陽抬起頭,嘴裡還嚼著一口米飯。
“……我喜歡你……你下午炒的茶。”她話說一半突然話鋒一轉,好不容易拉起的音調也降了下去,“挺認真的,賣相也好。”
“嘿嘿,感謝高手指點,至少沒全毀。”林初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比起來還是你炒得好多了,我那純屬瞎搞。”
“才不是瞎搞。”餘夏認真地搖了搖頭,“你是有天賦在的。”
“天賦在廚房裡屬於奢侈品,我這人還是擅長吃。”
“嗯,就是說啊。”
這話一齣口,旁邊的宋雨昕差點急得把筷子咬斷——她本就被餘夏峰迴路轉的告白搞得心臟砰砰跳,在“我喜歡你”之後,話題一來一回竟然越來越正常,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氛圍也毀於一旦。
但本著“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戰略素養,宋雨昕還是忍住了,決定執行PlanB。
她用腳在桌底下輕輕踢了踢李姚。
李姚收到訊號,立刻清了清嗓子:“咳咳……那個,林初陽,你覺得餘夏這人怎麼樣?”
“……挺好的啊。”
林初陽答得不假思索,審時度勢後,他似乎隱約意識到了這個飯局的真實目的。
“哪裡好?”宋雨昕立刻追問。
“呃……性格好,長相好,人品好,歌品也好。”林初陽想了想,尷尬地撓了撓頭,像是在填一份調查問卷,“總之跟她待在一起很舒服吧。”
“還有呢?”宋雨昕不依不饒。
“還有……餘夏很會照顧人,也很堅強,比如昨天採茶分了我大半袋茶葉,還有昨晚的事。”
身為當事人,餘夏的臉又不爭氣地開始發燙。
她低下頭,用筷子輕輕扒拉著碗裡的飯粒,不敢下嘴,更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嘈雜的食堂裡越來越響,像一隻被關在胸腔裡拼命追求自由的鳥。
她想說點什麼來打圓場,可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悶聲吐出幾個字:“雨昕,差不多了。”
“行行行,我不說了。”宋雨昕嘴上答應著,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你們聊,你們聊,我專心吃飯。”
可接下來的十幾分鍾裡,沒了宋雨昕的起頭和李姚的旁敲側擊,林初陽始終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他禮貌地接話,客氣地回應,然後在話題轉向曖昧方向的瞬間不著痕跡地滑開,把一切可能出現的曖昧氣氛扼殺在萌芽裡。
這是水月螢老師親手教他的“水の語言藝術”,他不過學了些皮毛,卻已能遊刃有餘地游離在話題邊緣,不被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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