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滿沒有多說什麼，只讓她先起來。
姜小滿坐到床邊，指尖搭上脈，就要探出靈力之時------
那少年的手忽然猛地一抽！
五指驟然蜷緊，指關節發出“咯咯”的輕響，整條手臂的筋脈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皮下的肌肉痙攣著擰成一股一股的硬結。
少年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珠上翻，只露出大片駭人的眼白，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嗚咽。
“他這是又要發作了！”旁邊的婦人，少年的母親驚叫一聲，整張臉瞬間煞白，雙手捂住了嘴，渾身抖得篩糠一般。
姜小滿面不改色，指尖非但沒有撤回，反而微微加重了力道。一縷溫熱的靈力順著少年腕間的寸關尺迅速探入，如一條靈蛇般循著筋脈遊走開來——從手腕到肘彎，從肘彎到肩胛，又沿著脊柱兩側向下滑去，所過之處，那些痙攣繃緊的筋脈便像被暖流熨過，一束一束地鬆解下來。
幾息之間，少年翻白的眼珠緩緩落了回去，蜷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張開，那口憋在喉嚨裡的濁氣終於呼了出來，帶著一聲長長的、近乎抽泣的喘息。
滿屋寂靜。
少年的母親呆愣愣地看著這一幕，連哭都忘了。
姜小滿收回搭在脈上的手，面色微微有些異樣，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夫人，你家孩子的筋脈構造與尋常人不太一樣。
且他體內有一股氣在亂竄，橫衝首撞，毫無章法，這才引發全身抽搐、筋攣不止的症狀。”
年輕婦人聞言，雙腿一軟便跪了下去。
可她臉上卻沒有半分沮喪，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反而迸出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欣喜之光，像是暗夜裡行了許久的人忽然看見了遠處的燈火。
“姜夫人果然是大能之人！”她聲音發顫，卻藏不住那股激動，“方才您一齣手，我兒便少受了那麼多罪，妾身看在眼裡，心裡清清楚楚！
還請姜夫人務必出手相救！
妾身……妾身孃家在西域那一帶頗有些家底，置了不少山地。
那附近曾開出來過玉石，成色尚可。
夫人若是能治好我兒，那些地，妾身願雙手奉上，絕無半句虛言！”
姜小滿聽了那年輕婦人擲地有聲的許諾，面上沒有立刻顯露出什麼，只是垂下眼睫，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婦人臉上移開，落在榻上少年那瘦骨支離的手腕上。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間，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玉石。
便是靈石。
有了這東西，以後的修煉豈不是……
果然，便聽腦海裡傳來了赤霄興奮的聲音：主人主人，快答應她！那地方我知道，非常好！
姜小滿終於沒忍住，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笑意極淡，像是風裡掠過的一絲餘溫，可與她相識稍久些的人就會知道，這樣的笑，比那些客套的敷衍要真切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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