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滿將二十兩銀子放在姜靜面前的桌面上。
銀錠落在黃花梨木桌面上，發出沉悶而清晰的一聲響，像是什麼東西終於落了地。
姜靜的身子猛地頓住了。她低頭看著那兩錠白花花的銀子，目光像被釘住了一樣，許久沒有移開。
“當初我說，教你一樣能讓你安身立命的本事。”姜小滿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決定了很久的事，“你如今的煉丹水平，成功率五成，雖然還差些火候，可也算是小有所成了。
養活自己，不成問題。
我當初的承諾做到了。”
她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從姜靜低垂的發頂移到窗外那棵被西風吹動的老槐樹上，聲音依然平穩：
“這二十兩銀子你拿著，你拿去做盤纏也好，租房子也罷，都由你自己決定。
從此往後，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之間再無任何瓜葛。”
姜靜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膝上慢慢地蜷了起來，攥緊了衣角的布料，指節泛了白。
她早知道會有今日。
她從來都知道，這座宅子只是她暫時的避風港。
她只是沒想到這一日會來得這般快——快到她還沒來得及把“我要好好孝順你”這句話真的做出來。
在這裡，每天雖然都很累，從早到晚地劈柴燒火、看火候、記藥方，可她卻覺得無比充實，無比安心。
因為她知道，她娘讓她做的每件事都是為她好。
因為她知道，只要還在這裡，她便還有娘。
可是從此刻起，她再也沒有娘了。
她低著頭，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可眼淚毫無預警地落了下來，一滴一滴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不想哭。
可是，心裡的悲傷如同千鈞重擔，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好半天，她聽到自己擠出一句話來，那聲音又輕又啞：
“……娘，這是要趕我走？”
“我不是你娘。”姜小滿的聲音沒有起伏，像一杯平淡的白開水，“從我和你爹和離的那一日便不是了。
你忘了嗎？”
姜靜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用力攥著衣角，想把那陣湧上來的東西壓回去，可壓不住。是啊，她該知道的。
她早就該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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