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圍著圍裙，兩隻手在身前搓來搓去，一會兒看看牆上的掛鐘，一會兒又探頭朝窗外的大院張望。
院子裡敲鑼打鼓的聲音一陣一陣地飄進來，每一聲都像是在他心口狠狠的捶了一下。
“你看看你看看！人己經到了！你聽聽這動靜！”
二師傅蹲在廚房角落的板凳上，手裡攥著一根蔫了的黃瓜，臉色鐵青，“我就說不能指望那個年輕人！咱們連人家叫啥都不知道，就敢把定金給出去？現在咋樣，肉肉沒送來，錢錢還搭進去了！”
大師傅被他念叨得心煩，拿圍裙擦了把汗，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執拗：“這才八點半，離九點還差半個小時呢！我跟他約的是九點！九點！”
“九點！九點！你說得好聽！要是人家就是拿了錢跑了，你上哪找人去？”
二師傅把黃瓜往案板上一拍：“要我說，你現在趕緊去供銷社看看，還有沒有肉，咱們好歹也得湊幾個菜出來，今天這事咱倆要是辦砸了，我跟你說，咱倆這飯碗可不保啊！！！”
大師傅沒吭聲，面色凝重的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再等一會兒！那小夥子不是那種人。”大師傅悶聲說了一句。
二師傅撇了撇嘴：“行行行！！你就等吧！！我看那小子啥時候能來！”
就在這時，廚房門被猛地推開，一箇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正是之前林縣長的下屬。
他一進門，目光先在廚房裡掃了一圈，當看到案板上空蕩蕩的，就幾根蔫了吧唧的黃瓜和一把豆角時。
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咋回事？菜呢？肉呢？這都快九點了！十一點就開飯，你們連菜都沒準備？知不知道今天來的是省裡下來的大領導！這位領導當年還帶過咱們縣長！你今天要是給我整出什麼吐露扣的事來，我可保不了你們！”
大師傅被他訓得連連點頭，額頭上汗珠子都冒出來了，一邊擦汗一邊說：“劉主任您放心，沒問題沒問題，我定的肉一會兒就到，肯定誤不了事兒.........”
劉主任看了看手錶，眉頭擰成了個疙瘩：“一會兒到？你一會兒到是幾點到？你說你定的肉，跟誰定的？定的多少？啥時候約定的？”
大師傅嚥了口唾沫：“跟一個年輕小夥子定的，定了半扇野豬，他說他還能弄到還野雞野兔啥的，說好了九點之前送到.......”
“野豬？野雞還有野兔？”劉主任愣了一下，語氣緩和了幾分。
“這倒是不錯的東西，但是你找這人到底靠不靠譜啊？別禿嚕扣了！”
“不會不會，那小夥子看著挺實在的........”
“實在不實在，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先跟你說好了，十一點之前，要是肉還沒到，你自己去跟縣長解釋。”
說罷，他轉身走了出去，隨手帶上了門。
大師傅站在原地，後背的汗己經把衣服浸溼了。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八點西十了，距離他們約定的時間就只剩下二十分鐘了。
二師傅蹲在角落裡，手裡攥著根黃瓜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是“我看你咋辦”。
大師傅咬了咬牙，解下圍裙，擼起袖子：“不等了！先準備素菜！把豆角摘了，土豆削皮，該切切該洗洗，肉到了再說！”
二師傅嘴裡“哼”了一聲，但還是站起來開始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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