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語氣雖然隨便，但那雙精亮的眼睛卻在秦峰和二驢子身上若有若無地掃了兩三回，像在揣摩什麼。
秦峰也不推辭，拍了拍二驢子的肩膀，大大方方地從灌木叢裡走了出來，在篝火對面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
他順手把槍橫在膝頭，槍口朝外，是個既不會讓對方緊張，自己又能隨時反應的姿勢。
二驢子還有些愣神，跟在後面坐下之後，吸了吸鼻子，盯著那串滋滋冒油的狍子肉，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隨即看向老頭，豎了豎大拇指：“大爺！您老這耳朵也太好使了吧.......俺哥剛才動靜那麼輕，您老是咋聽見的？”
老大爺瞥了一眼二驢子，嘴角翹起：“老頭子我打了一輩子獵了，這點動靜要是還聽不著，那可不就完了嘛。”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秦峰橫在膝頭的那把槍上，眼神微眯：“還行，挺謹慎，是個打獵的好苗子，行啦，把那槍撂一邊兒吧，老頭子我要是真想動手，你倆早他孃的見閻王爺去了。”
秦峰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沒想到自己點小心思被老頭一眼就看出來了。
秦峰乾笑了一聲，連忙把槍從膝頭拿下來，小心翼翼地靠在旁邊的石頭根上，嘴裡打著哈哈：“沒有沒有，大爺，我就是怕槍沾了土，回頭再生了鏽，山裡潮氣重，這玩意兒金貴著呢。”
老大爺嘿嘿一笑，也不當眾戳破他這蹩腳的藉口，自顧自地把手裡那串烤好的肉從火上拿下來，在鼻子跟前聞了聞，隨即一分為二，給秦峰和二驢子一人分了一串。
“來，嚐嚐吧，剛烤好的，山裡頭沒什麼好東西，就是撒了點鹽面，等吃完了你們自己上那狍子身上割去，想吃多少烤多少。”
秦峰見狀，也沒客氣，伸手接過串肉，一口咬了下去。
肉塊剛一入口，一股濃郁的焦香混著動物油脂特有的鮮味就在舌尖上炸開。
外面那層烤得微微焦脆，滋滋冒油，裡面的肉卻鮮嫩得緊，咬下去還有肉汁滲出來，每一口都帶著一股濃郁的肉香味。
二驢子那邊更是誇張，一口下去眼睛都瞪圓了，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喊道：“哎喲！這狍子肉烤完咋這麼香呢！比燉的強太多了！”
秦峰也點了點頭：“的確，比燉的好吃多了，燉的肉太嫩，沒有這個有嚼勁。”
老大爺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不動聲色地又往火堆裡添了兩根乾柴，拿木棍子扒楞了兩下火堆，讓火苗重新旺起來。
等兩人手裡的肉串都見了底，老大爺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你倆小子哪個村的？我在這片山裡轉了好些年，這附近的獵戶我差不多都認得，可你倆面生得很。”
秦峰把吃光的木籤子放在旁邊，擦了擦嘴，客氣地回道：“大爺，我倆是紅星村的，今年剛開始進山打獵，頭一回走這麼遠。”
老大爺點了點頭：“怪不得呢，你們小哥倆這年頭進山可得悠著點兒，不像往年光景好的時候了，現在山裡那些東西，不管帶崽子不帶崽子的，膽子都大得很，看見人也不怎麼躲，跟瘋了似的往上衝，你們年輕娃娃經驗淺，別貪多，見好就收，別往太深的地方鑽。”
秦峰點點頭，認真應道：“嗯，知道了大爺，多謝您提醒。”
老大爺又撥了撥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抬眼看向兩人：“你倆小子都叫啥呀？以後既然進山打獵，在山上應該總能遇上，總得有個稱呼。”
秦峰連忙答道：“大爺，我叫秦峰，他叫二驢子。”
老大爺“嗯”了一聲，點了兩下頭，隨手從腰間抽出一個菸袋鍋子，慢吞吞地裝了一鍋煙：“我姓孫，認識我的人都叫我孫大棒子，你們叫我孫大爺就成。”
“哎！知道了，孫大爺！”兩人齊聲應道。
二驢子湊過來，一臉好奇地打量著孫大爺：“孫大爺，您都這麼大歲數了，咋還一個人往山裡跑呢？”
孫大爺把菸袋點著，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白煙，隨即嘆了口氣：“哎..........沒辦法啊，我那外孫子要結婚了，可家裡窮得叮噹響，拿啥給人家姑娘張羅彩禮呀？沒招兒，也只能我這個上歲數的老骨頭再進山搗騰點兒東西，賣了換幾個錢，給他湊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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