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離譜的一次,滿村子說我娘偷了人,既然守不了寡,又沒給老孫家生下個兒子,那就把地和屋子還回來,帶著我走算了。
那年我八歲。
我娘一手提著一把菜刀,一手捏著一根剛砍下來的小拇指往我奶奶身上一扔。
「你不讓我們娘倆個好好活,那大家就別活了。」
血順著她握刀的手淅淅瀝瀝往下流,她臉上半點血色也沒有。
平日裡的潑辣半分沒用,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奶奶。
自此以後,我奶奶在也不敢上我家來作妖。
可我娘自此也失去了一根手指。
那時我就懂了,孤兒寡母想要活,比別人難得多。
你若不兇不狠,誰都能欺負到你頭上來。
我越長越大,也越來越兇。
而我娘,卻慢慢變的柔軟。
「我和二弟好幾年都沒見了,他是過繼出去了......」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要推脫不肯認麼?」
我即刻柳眉倒豎,。
其實我心裡也很慌張,他若真不管,我也拿他沒法子。
畢竟我也沒法子證明錢是康舒懷偷走的。
「沒有,我不是要推脫,只是我和他確實好幾年都沒見過.....」
「這是誰家的閨女?怎得如此不講理?你至少得聽阿展把話說完了吧?」
不待康展說完話,門口進來了一個一手端碗一手拿了兩個粗麵饅頭的嬸子。
這嬸子年紀和我娘差不多,生了張圓臉,嘴上說著這樣不客氣的話,看起來也依舊是一副慈眉善目模樣。
這個嬸子不好相與。
我站起來,看著嬸子將一碗燒肉和兩個饅頭放在桌上。
那真是滿滿當當一碗肉,聞著肉味兒我不由嚥了口唾沫,有點窘迫的捏住衣角。
我家裡,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單獨做一碗這樣的肉。
只是想想初見康展時他搭在肩上的那一溜兒野物,下溝村靠山,多數人靠打獵採藥為生,所以想吃肉不難。
「嬸子,我並不是要與他胡攪蠻纏,可那三十兩銀子,是我家全部的積蓄了。我家裡只我與我娘兩個,我若嫁了人,那三十兩銀子就是我孃的養老錢。她若還想再嫁,那三十兩就是她的嫁妝。」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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