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映在窗紙上，將幢幢人影投射出來，像是皮影戲裡的剪影，隨著室內的動作微微晃動。
景毅。何宗二人高坐首位。
下方，烏泱泱坐滿了人，觥籌交錯之聲不絕於耳。
案几上擺滿了酒肉，銅盞中的酒液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正中央的空地上，一群美豔的婢女正翩翩起舞，裙裾翻飛，環佩叮噹，場面奢靡得不像是在密謀造反，倒像是一場尋常的豪門夜宴。
仔細看去，在座的這些人，大多都是當日在成都皇宮大殿之中，選擇辭官而去的那群益州文武。
此外，還有不少服飾迥異之人混雜其間，有人頭戴羽冠。身披獸皮，有人穿著氐族特有的對襟短衣，皆是三大屬國與南部諸郡的蠻族。氐族頭領。
這些人的背後，代表著足足十四萬大軍。
一曲舞罷，景毅輕輕拍了拍手，樂聲戛然而止，婢女們躬身退下，裙襬在地面上拖出細微的沙沙聲。
景毅舉起酒盞，目光掃過滿座賓客，含笑開口：“諸君，勝飲。”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的聲音此起彼伏，卻沒有一個人再開口說話，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將目光投向了景毅與何宗二人。
燭火在沉默中輕輕跳動。
景毅放下酒盞，面色漸漸鄭重起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算算時日，那劉硯此時當已抵達陽平關，正在與漢中張魯交戰。”
他頓了頓，目光像一把緩緩出鞘的刀，掠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面龐。
“此時，正是我等起兵，奪取益州之良機。”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面上浮現出壓抑已久的興奮之色。
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有人與身旁之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何宗接過話頭，站起身來。
他的身形在燭光中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激昂。
“明日一早，由我領軍三萬，直奔葭萌關，攻下葭萌之後，繼續北上，奪取白水關。
一旦得手，立即燒燬棧道，徹底斷絕西涼軍入蜀之路！”
他說得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其餘五萬大軍，由景兄親自帶領，突襲成都。
拿下成都之後，立刻轉兵犍為屬國與蜀郡屬國，配合當地蠻族大軍，共同圍剿甘寧。許褚兩部人馬。
解決此二人後，集結重兵前往廣漢屬國，圍剿黃敘所部。
隨後派重兵把守江油關，門戶一閉，西涼軍便是插翅也難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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