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燕。趙。魏。韓。魯。楚。吳。晉八國諸侯，各承天命，分守疆土，欲再續宗廟社稷，以安天下蒼生。
謹以三牲五穀，昭告於皇天后土...”
祭文唸到最後，一路平靜的荀彧，聲音終究還是不可遏制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及時收住了尾音，將帛書重新捲起，後退一步，垂手而立。
沒有人注意到，他那雙攏在袖中的手，指節捏得泛白。
曹操整了整衣冠，邁步上前。
他今日身披一件嶄新的玄色大氅，內襯暗紅錦袍，腰間佩劍的劍穗換成了明黃的絛帶，那是隻有天子與諸侯王才能使用的顏色。
他在祭鼎前站定，深吸一口氣，從侍者手中接過三支已點燃的香燭，雙手高擎過額，向天地三拜。
每一次躬身，都深到脊背與地面齊平。
三拜完畢，他將香燭恭恭敬敬地插入鼎中。
青煙嫋嫋升起，在晨光中拉出三道筆直的煙柱，直衝雲霄。
然後，他撩袍跪下，雙膝著地，跪在那冰冷堅硬的石臺上，朗聲開口，嗓音中帶著三分酒意未消的沙啞，更帶著十足十的決絕：
“魏王曹操，告於皇天后土！
操本譙郡一介武夫，逢此亂世，不忍百姓倒懸，社稷丘墟，今日忝居王位，實非所願，實不得已！
操立誓：一日為諸侯，則一日討賊興義，匡扶天下！若違此誓，天地不容，人神共戮！”
他說完，伏下身去，額頭重重叩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身後，袁紹第二個上前。
他步履從容，面上帶著一貫的雍雅氣度，走到祭鼎前，卻沒有跪得如曹操那般決絕，而是先負手而立，望了望鼎中升騰的香菸，方才緩緩跪下。
“趙王袁紹，告於天地。
紹承四世三公之德，守冀。青二州之地，今日受諸侯相推，躬承趙王之號。
紹立誓：必傾國力，討伐涼逆，以安天下，以報祖德！”
他的聲音渾厚而不失威嚴，尾音拖得極長，在空曠的檯面上迴盪許久。
接下來是公孫瓚。
他一撩白袍，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如行伍之中，語氣也不帶半點拖泥帶水：“燕王公孫瓚，告於天地。
瓚受命北疆，今晉燕王，今立誓攜燕國之力御邊護民，以敬蒼天！”
話短，卻字字如鐵！
輪到袁術時，他幾乎是小跑著上前的，那份迫不及待的猴急模樣，連臺下計程車卒都看得分明。
他在祭鼎前跪下，聲音因激動而拔得又高又尖，唸的誓詞也比前幾人足足長了一倍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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