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投石車必須在敵軍弩箭的覆蓋範圍之內作業，拿盾牌去扛弩箭，那是拿步卒的血和命去填。
但孫堅沒有等太久。
他將那點失望按了下去，重重地點了點頭：“有，總比沒有強，我江東工匠已將床弩仿製了出來，再配上孟德這三百架投石車，明日定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攥緊拳頭，語氣鏗然：“這函谷關，明日就算是用人命砸，也務必把它砸開！”
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勁頭，讓曹操。袁紹。袁術三人都不由得動容。
三人齊齊舉杯：“好！為吳王賀！”
孫堅聽到“吳王”兩個字，明顯還是愣了那麼一瞬，臉上露出幾分不太自在的神色。
這頂王冠戴上還沒兩天，他還沒習慣。
但這並不影響他心底湧起的那股舒暢，他將酒盞高高舉起，酒液在燭光下晃盪著金黃的光：“同賀！”
四人仰頭飲盡，帳中氣氛終於鬆快了幾分。
翌日，天色未明，軍營中已是一片忙碌。
伙頭軍生火造飯，步卒們擦拭兵器，馬倌挨個給戰馬上料。
孫堅麾下大將，程普。韓當。黃蓋，更是早早披掛整齊，在營前空地來回踱步，刀都磨了兩遍。
可天色卻越來越不對勁。
東方本該露出的魚肚白始終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溼漉漉的混沌。
霧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起的，從地面上慢慢往上湧，先漫過腳踝，又漫過膝蓋，最後將整座大營都吞了進去。
十步之外，人畜莫辨，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孫堅站在營門口，一身甲冑穿戴整齊，古錠刀懸在腰間，可面前的那座函谷關，連同遠處的山脈，全被濃霧吞得一乾二淨。
曹操。袁紹。袁術三人前後腳趕來，四人並肩站在營門，看著這鋪天蓋地的大霧，一時間誰都說不出話來。
四人的文武幕僚漸漸聚集在帥帳之外，人群在濃霧中影影綽綽，看不清臉，竊竊私語聲卻在霧中顯得格外清晰。
“莫不是天意如此？昨日大敗，今日我軍正要整兵雪恥，偏偏天降濃霧阻撓......這未免也太巧了些。”
有人立即低聲呵斥：“休要胡言！亂我軍心，軍法從事！”
那人縮了脖子，但旁邊又有人介面道：“非也非也，興許這霧是上天在向我等示警，今日並非出戰良時，硬要出兵，恐有不測，也未可知啊。”
這些人的竊竊私語，曹操聽得一字不漏。
他負手站在霧中，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已經開始動搖了。
他就是這個性子，多疑。
越是看不清楚的東西，他越要多想三分。
這霧裡若是藏了伏兵呢？若是西涼軍的騎兵藉著大霧掩護殺過來了呢？若是大軍在霧中迷了方向，被逐一擊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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