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從巖縫裡把那根刻了圓圈的木棍拿出來，在手裡翻了兩遍，又放回去了。
不夠。
一根棍子說不清楚。
“水是免費的”這個概念，用一根棍子加一個圓圈表達不出來。賊溜可能理解成“我需要一份水”，也可能理解成“給我一顆圓的東西”。
歧義太大。
沈鹿把昨晚沒睡好的腦子又逼著運轉了一圈。
她需要一套完整的表達——不是單個詞彙，是句子。
一根棍子是一個詞。六根棍子排在一起，就是一段話。
“鐵颯。”
鐵颯正趴在巢穴口曬太陽，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拍地面。
“又要幹嘛？”
“幫我咬六根樹枝。粗細一樣的。”
鐵颯翻了個身，用下巴蹭了蹭地面：“你自己咬不行？”
“我咬出來跟狗啃的似的。”
“你本來就咬不動。”
“所以我才找你。”
鐵颯哼了一聲，但還是站起來了。出去轉了一圈，叼回來六根差不多粗細的乾枝。
齊整。利落。一口一根，斷口平滑。
沈鹿接過來，在地上排了一排。
“行了，你幹你的去吧。”
“我倒要看看你又搞什麼名堂。”鐵颯沒走，趴回原位，但腦袋轉向了她這邊。
沈鹿沒管她。拿起尖石頭，開始在第一根棍子上刻。
一道橫紋。
然後在這根棍子的右端，用石尖戳了一個小坑。圓的。她戳了好幾下才弄出一個勉強能辨認的凹點。
代表漿果。一道紋加一個圓點——一顆漿果。
第二根棍子。一道橫紋。右端戳了一個長條形的凹槽。
代表乾肉。一道紋加一條槓——一塊乾肉。
“這是貿易比例。”沈鹿自言自語，“一顆漿果換一塊乾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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