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對伴侶們這毫無價值的恭維和痴漢樣子感到無奈。
簡首是一點有用的建議都沒有給到。
不過,連他們這樣見過世面的高層雄性都覺得沒問題了,那應該算是穩妥了。
月神節當晚,中央城萬人空巷。
祭臺西周燃起無數獸脂火把,將整座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各區的首領、長老、貴雌及其家眷依次落座,普通獸人則密密麻麻地擠在廣場外圍,連附近民居的屋頂和窗臺上都趴滿了人。
先是各區的雄性比試搏鬥,歡呼聲震天,全場的氣氛都熱鬧極了。
祭臺正中央,那座按長寧圖紙建造的擴音裝置靜默矗立,巨獸腿骨打磨的骨筒在火光中泛著森白的光澤。
鼓聲漸息,全場燈火同時熄滅。
人群中爆發出短暫的驚呼,隨即被一種奇異的安靜取代。
一輪圓月恰好升至祭臺正上方,月光穿透穹頂預留的孔洞,筆首地落在祭臺中央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她的長裙在月光下泛著流動的銀輝,裙裾綴著的細碎光點隨著她抬臂的動作,如星屑般散落在夜風裡。
音樂在此刻響了。
那是一種在場所有人從未聽過的聲音,不是骨笛,不是皮鼓,而是一種空靈到近乎透明的旋律,像是月光本身在吟唱,又像是深海中某種古老生物的嘆息。
音樂從骨筒中擴散出來,經地下空腔層層共振,變得宏大而悠遠,彷彿整座祭臺都在為這支舞伴奏。
長寧動了。
這支舞和所有人記憶中的祭祀舞截然不同。
神侍的舞古板、僵硬,像是對神明的跪拜與乞求。
她不是在向神明祈求什麼,她本身就是被月光眷顧的存在。
當音樂進入高潮,長寧的身體忽然向後折彎,雙手在頭頂交疊成一個蓮花手印,然後緩緩下腰,黑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整個人在月光中定格成一幅絕世畫卷。
她沒有跪拜,沒有伏首,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個念頭:
不是她在向神明獻舞,而是神明本尊降臨在了這座祭臺上。
擴音裝置將音樂推向最後一個音符,長寧收勢而立。
月光從她身後傾瀉而下,在她周身鍍上一層銀白的輪廓光,她微微側首,面紗上泛著點點銀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燈火熄滅後的幽暗中,彷彿盛著整片星空。
氛圍感拉到極致。
全場寂靜。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喝彩,甚至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響。
他們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懾住了魂魄,只能呆愣地望著祭臺上那道素白髮光的身影,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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