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吳雅芝是被傭人從醫院硬架回來的。
一夜之間，她彷彿老了十歲。
眼窩深深陷了下去，嘴唇上的口紅蹭花了一半，高定絲絨連衣裙皺得不成樣子。
鞋跟上，甚至還沾著醫院急診走廊地板上的消毒水漬。
進門時，整個人搖搖晃晃，扶著玄關的門框大口喘息了好半天，才勉強站穩。
客廳裡空蕩蕩的，往日伺候的傭人少了一大半。
傭人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湊上來。
“太太，先生昨晚被集團法務帶走配合調查了，說是還有幾筆賬沒交代清楚……”
吳雅芝沒吭聲，手指摳著沙發邊緣的真皮縫隙。
丈夫被帶走，兒子斷了兩條腿，躺在醫院連翻個身都做不到，還被徹底查出了絕嗣。
乾乾淨淨，什麼都沒剩下。
這半輩子算計來的一切，全成了泡影，而她甚至連個發洩邪火的物件都找不到。
樓梯上忽然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江瑤穿著一套真絲家居服，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慢慢悠悠地往下走。
吳雅芝的視線死死釘在她臉上，“你還有臉在這個家裡住著？”
江瑤腳步一頓，“媽，你從醫院回來了？傅言他……”
“別叫我媽！”
吳雅芝撐著沙發靠背霍然起身，嗓子嘶啞。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沒人要的假千金，一個喪門星！自從你進了這個家門，我們大房就沒有一天安生過！”
江瑤手裡的杯子微微晃了一下，幾滴白色的牛奶濺出來，落在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吳雅芝尖利地吼了一嗓子，“把她的東西全部收拾出來，扔到大門外去！今天就給我滾出傅家！”
兩個留守的傭人對視一眼，大步上前，動作乾脆地準備往樓上走。
江瑤臉上的偽裝終於卸了下來，攥著杯子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吳雅芝，你想讓我淨身出戶？”
吳雅芝眼神怨毒，“你進門的時候就是空手來的，走的時候，憑什麼帶走我傅家一根針？”
江瑤冷笑，快步走下樓梯，把牛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轉身走到玄關櫃前，從最底下的夾層裡抽出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啪！
檔案袋被她甩到了吳雅芝面前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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