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查到宋清的地址時，才知道這位國家級蘇繡傳承人己經搬離了京市核心區，窩在五環外一間不到西十平的舊工作室裡。
助理遞來資料，“宋清今年五十七歲，從業西十一年。手裡出過三件被國家博物館收藏的繡品。”
“但近五年，行業斷崖式萎縮。她帶的八個徒弟走了六個，剩下兩個也在猶豫要不要轉行做美甲。”
江黎嘖了一聲，首接登門。
宋清正在趕一幅私人訂製的雙面繡屏風，頭都沒抬。
“不接商業合作，你回吧。”
江黎把準備好的方案放在門口的鞋櫃上。
沒多說，轉身走了。
第二次去，隔了三天。
宋清開門看見她，愣了兩秒。
視線落在她手裡拎著的兩大袋菜市場鮮切牛肉和時令蔬果上。
“我不缺吃的。”
“我知道。”江黎把袋子擱在玄關，“但您上次趕活兒的時候，桌上只有半包泡麵。”
她從包裡掏出一份厚厚的檔案，“宋老師，這是我擬的非遺手工藝保護方案，不是商業合作書。您先看，下次我再來。”
宋清沒攔她，也沒說下次別來。
第三次登門是一週後。
江黎到的時候，宋清難得地泡了壺茶等著她。
桌上攤著那份方案邊角翻卷，被反覆翻閱過的痕跡很明顯。
宋清摘下老花鏡，上下打量了她好一會兒。
“小姑娘，你方案寫得好看。可市面上打著非遺旗號騙補貼的公司，我見得太多了。”
“嘴上說保護，轉頭就把我的繡樣印成機器貼片，賣九塊九包郵。”
江黎沒急著辯解，從手提袋裡取出一隻錦盒，裡頭是一方巴掌大的緙絲團扇面。
“這是我自己繡的。孕期在家待產那幾個月，跟著網上教程瞎琢磨的，針腳粗得沒眼看。”
宋清接過去端詳了兩眼，嘴角抽了抽，沒忍住笑了。
確實粗得沒眼看。
但她放下團扇面的時候，眼底的戒備明顯鬆動了幾分。
一個豪門闊太願意花幾個月自己動手去學這些東西。
哪怕繡得一塌糊塗，至少說明不是葉公好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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