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
傅老爺子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眉頭擰成了川字。
對面，楚老爺子聲淚俱下，甚至首接當著所有人的面，首接掀起了唐裝的下襬。
乾癟的腹部，赫然露出一道猶如蜈蚣扭曲的陳年槍疤。
楚婉兒和楚嬌嬌兩姐妹正圍著傅老太太，哭得梨花帶雨。
楚老爺子滿頭白髮顫動著，枯瘦的手指著肚子上駭人的疤。
“老傅啊，六三年遭遇戰，我替你擋的這顆流彈，到今天還長在我肉裡頭。”
“醫生說貼著臟器，取了就沒命，我這輩子就帶著它進棺材了。”
楚老爺子渾濁的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流，顫抖著手，指著兩個孫女。
“這倆丫頭是不懂事，被家裡寵壞了，在酒會上得罪了你家兒媳婦，那是她們眼瞎，活該受教訓。”
“可凡事總得留一線啊！”
楚老爺子拍向自己的大腿，聲音悲切。
“我楚家三代人在京市攢下的那點底子，一夜之間讓庭洲連根拔了。銀行斷貸、供貨商毀約，連住的宅子明天都要被查封。”
“我今天拉下這張老臉，不是來跟你論理的。我是來求你的！”
老頭子說著就要彎腰往下跪，傅老爺子趕緊扶著他的胳膊。
“給楚家留一口氣吧，就當還我當年那條命。”
傅老爺子被架在火上烤，那道槍疤是他這輩子欠下的人情債。
老一輩人最重因果，救命之恩比天還大。
他張了張嘴，臉上的肌肉抽動著，卻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屏風後的江黎靜靜看著這場戲。
楚婉兒穿著素淨，沒有了酒會上的囂張跋扈，長髮披肩，未施粉黛的臉上掛著淚珠，楚楚可憐、任人宰割。
這苦肉計唱得，真是下了血本。
傅庭洲握著江黎的手緊了緊，牽著她跨過門檻，腳步聲瞬間打斷了廳內的哭喊。
楚老爺子目光死死盯住傅庭洲，隨後又落在江黎身上，眼底藏著怨毒。
傅老爺子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清了清乾澀的嗓子。
“庭洲，你回來得正好。楚家的事……你楚伯父既然親自上門了，我看是不是……”
“爸，楚家的事，上次我己經說得很清楚了，沒有迴轉的餘地。”
楚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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