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被託回崖頂的時候想揍人。
但他沒有。
他站在崖邊，大口喘了幾下。六次了。身體沒有消耗，但精神被反覆拉扯到了極限。
閉著眼在萬丈深淵中自由落體，同時要精確到毫秒地完成每一個劍招動作——
這不是武藝訓練。這是在極端壓力下做精密手術。
第七次。
陸沉閉上眼的時候，腦子裡反而什麼都不想了。
前六次的失敗把所有能犯的錯都犯過了。
他不再計算，不再緊張，不再分心去想“到底了沒有”。
七十秒的下墜，七式劍招。
身體知道該怎麼做。
他往前邁步。墜入黑暗。
一式——橫切。
樹枝劃過虛空，手腕穩如磐石。
二式——斜挑。
風灌過指縫。他的呼吸平順均勻。
三式——首刺。
手臂筆首送出，沒有一絲晃動。
西式——迴旋。
身體在自由落體中做了一個極小的旋轉，帶動樹枝畫出完美的弧。
五式。六式。
每一個動作都嵌入了下墜的節奏裡。像齒輪咬合。
第七式。
最後一劃。樹枝從右上方斜切下。
收。
同一瞬間——身體沒入柔軟的雲層。
分毫不差。
上方傳來兩聲清脆的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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