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走乾淨了。
廣場上的燈籠還亮著，但人己經散盡。紅布金氈在夜風裡顯得空蕩蕩的，像一場戲唱完了沒來得及拆的臺。
方晉沒有回自己的寢居。
他去了宗主書房。
書房在主峰半山腰，是陸沉父親在世時建的。紅木書架，青石地板，牆上掛著一幅落星宗開派祖師的畫像。
方晉關上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維持了整晚的溫潤笑意消失了。
不是慢收斂。是首接沒了。像揭下一塊貼了太久的膏藥。底下是一張冷淡到近乎空白的臉。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
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一下。兩下。三下。
“來人。”
聲音不大。但書房角落的陰影裡，一道黑色人影無聲落地。單膝跪下。
“宗主。”
方晉沒看他。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枚宗主令牌上。
“陸瑤今日當眾忤逆。”
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的菜鹹了。
“禁足三月。期間所有修煉資源停止供給。院門加鎖。每日三餐減為兩餐。不得見任何外人。”
“是。”
暗衛的回答乾脆利落。
方晉的手指停了一下。又接著敲。
“另外——”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動了一下。算不上笑。
“把她院子裡的花全拔了。”
暗衛抬起頭。
這次停頓了一瞬。
“花？”
“她哥以前種的。月季、雛菊、紫羅蘭。統拔掉。一棵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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