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練歸來的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破爛山的清晨，帶著一絲獨有的、混雜著草木與塵土的清冷氣息。
陸沉己經生好了火，鐵鍋裡熬著靈米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散發出淡淡的米香。他正拿著鍋鏟，準備炒一碟清爽的靈蔬，作為今天的早飯。
就在他將切好的靈蔬倒入鍋中，發出一陣“刺啦”的悅耳聲響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新課。”
“哐當！”
陸沉手裡的鍋鏟差點嚇得飛出去，在鐵鍋邊緣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他猛地回頭，只見蘇無崖不知何時己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後，正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眼角還掛著眼屎。
“師父，您老人家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麼突然……”陸沉的心跳都漏了半拍，無奈地抱怨道，“我這早飯差點就報廢了。”
“新課的內容很簡單。”
蘇無崖完全無視了他的抱怨，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彷彿要把下巴都給卸下來。他慢悠悠地從那件不知多久沒洗過的、油膩膩的袖子裡，摸出了一雙平平無奇的竹筷，遞到陸沉面前。
“用這個，夾蒼蠅。”
陸沉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雙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竹筷，又順著蘇無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廚房的角落裡，幾隻黑色的蒼蠅正繞著一個昨晚剩下的果核“嗡嗡”地飛舞著，時而盤旋，時而俯衝，靈活得像是在炫耀自己的飛行技巧。
“……夾什麼？”陸沉懷疑自己聽錯了。
“蒼蠅。”蘇無崖的語氣不容置疑，又補充了一句，“活的。用這雙筷子夾住，不許碾死，不許夾斷腿，得完完整整地、活蹦亂跳地夾起來。”
陸沉徹底懵了。
他一個金丹期修士，剛剛在山下解決了人販子，挫敗了西品宗門的陰謀，還跟天玄宗的天之驕女對峙過。
現在，他偉大的、深不可測的師父，給他的新課程，竟然是用一雙凡俗的竹筷，去夾一隻蒼蠅？
這畫風的轉變也太快了點吧！
“師父，這個訓練……它的目的是什麼？”陸沉深吸一口氣，試圖理解這離譜的教學方式背後的深意。
“精準。”
蘇無崖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摳了摳鼻孔，然後把手指在衣服上隨意地擦了擦。
“你的靈力精控，在宏觀層面，比如用靈力拍飛個把人，或者凝聚個水球什麼的，己經算勉強達標了。但是微觀層面——也就是對極小、極快目標的鎖定和控制——還差得遠呢。”
他指了指那幾只飛舞的蒼蠅。
“你看它們，飛得多快，轉向多靈活。用筷子夾蒼蠅，練的就是你的眼、手、靈識三者之間的極限配合。什麼時候你的眼睛看到了，靈識鎖定了，手就能在同一瞬間做出反應，把這小東西夾住，那才算入門。”
陸沉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抓住了重點：“不能用靈力輔助嗎？比如在筷子尖上附著一點靈力，增加吸附力之類的？”
“不能。”蘇無崖一口回絕，“純粹靠肉體反應和靈識鎖定。筷子就是筷子，手就是手。靈識只用來觀察和預判，不許參與任何形式的物理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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