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謝路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光己經鋪滿了半間屋子。
他翻了個身，感覺到身上某幾處微微發酸。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鬆開的領口，頸側、鎖骨、甚至肩窩那一片，都留著一層淺淺的痕跡。
他慢慢坐起來，攏了一下衣襟，披了件外衫走出臥房。
穿過廊道走進前廳的時候，紀雲舟正坐在桌邊擺碗筷，蘇沉在廚房裡盛粥，顧長寧靠在窗邊翻一本賬冊，秦硯正在給窗臺上那盆文竹澆水。
幾個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頸側那片沒有完全遮住的痕跡上。
前廳安靜了大約一息。
然後顧長寧合上賬冊，語氣揶揄。
“王夫，你昨晚是跟野貓打架了？”
“還是說，那貓是殿下養的？”
旁邊傳來一聲沒壓住的短笑，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
紀雲舟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擺碗筷，嘴角的弧度卻洩露了什麼。
蘇沉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端著粥碗，目光在他領口邊沿停了一瞬。
然後若無其事地轉回去，但他盛粥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謝路衍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己經整個人泛紅到耳根。
秦硯澆完花放下水壺，看了他一眼，語氣溫和但一針見血。
“王夫，我那裡有幾盒藥膏，活血化瘀的，要不要拿一盒給你？”
謝路衍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不用。”
“你確定？殿下下手確實不輕。”
謝路衍張了張嘴，像是想解釋什麼，但最終只是攏了一下衣襟。
“她昨晚……喝了點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
“我也喝了。”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接著那笑聲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樣傳開來。
遲念從後院走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謝路衍站在前廳中央，衣襟攏著，耳根通紅。
周圍的人各自找事做但都在偷偷瞥他。
她走過去站到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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