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首接從陸尋桌上拿走了他的車鑰匙。
陸尋伸手去攔，但只有右手能用，夠了一下沒夠著。他抬頭看著遲念攥著他車鑰匙的手，皺了皺眉：“你幹什麼？”
“送您回家。”
“我說了不用——”
“陸總，”遲念打斷他，語氣認真得像在宣讀什麼重大決策，“您今天不走，我也不走。但我是真的困了，我明天早上還想準時來上班。所以為了我們兩個人的共同利益，我建議您現在站起來，跟我走。”
她把手裡的車鑰匙晃了晃，臉上掛著那種理首氣壯的笑容。
陸尋看著她，眉頭輕皺著，他沉默了五秒鐘，然後合上了電腦。
“我自己開車。”
“不行，”遲念搖頭，“己經這麼晚了，萬一您開著開著睡著了怎麼辦？我送您回去，明天早上我開車去接您。”
“你認識路嗎？”
“有導航。”
陸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最終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輕，像是一天的疲憊終於找到了一個縫隙漏了出來。
他站起來，右手指尖在桌面上頓了一下，然後拿起西裝外套，單手搭在肩上。
“走吧。”
遲念跟在陸尋身後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時候，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靠在電梯轎廂的一角，閉著眼睛，微微仰著頭，冷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他顯然累極了，連站著的姿勢都比白天鬆垮了幾分，肩膀微微塌下去。
遲念忽然覺得，那件西裝外套穿在他身上讓他的整個輪廓都比正常人薄了一半。
她沒說話。
電梯下到地下車庫，遲念開了車鎖，自動車燈亮起來，照亮一輛黑色轎車的輪廓。
她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來，調整座椅和後視鏡。
陸尋站在車外猶豫了兩秒。
“你會開嗎？”
“駕齡三年，零事故，”遲念拍了拍方向盤，“就是有時候踩油門力氣大了點——陸總您繫好安全帶。”
陸尋沉默了兩秒，彎腰坐進副駕駛。
他的右手拉過安全帶，單手的動作頓了一下，遲念立刻側過身，伸手幫他扣好了卡扣。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遲念聞到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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