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念轉身走出御書房，腳步比來的時候輕了一些。
她走回偏殿，推開門的時候，看到謝路衍還維持著那個姿勢蜷在榻沿——半張臉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呼吸均勻。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頭髮。
謝路衍的睫毛動了動，迷迷濛濛地睜開眼，看到是她，他像還不太清醒，聲音含含糊糊。
“……殿下……你醒了？”
“嗯。我醒了。”
謝路衍慢慢坐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還帶著剛醒的迷糊，但緊跟著就是認真的、鄭重的光。
“殿下，我白天跟陛下說了，今後我一定會對你好。”
“我知道了。你睡著的時候，手還攥著我。”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才想起來。
那截後頸在燭光裡泛著薄薄的紅：“……我怕你不見了。”
“我不會消失，你可以一首抓著我的手。”
遲念握住他的手。
他垂著眼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隔了很久，他慢慢收緊了手指。
他把她的手完完整整地攏進掌心裡，像一枚正在被時間固定的釘子，終於找到了他願意把自己釘進去的位置。
第二日清晨，遲念先醒。
謝路衍還睡著，側著身，臉朝向她這邊，一隻手搭在她枕邊，呼吸均勻。
晨光從偏殿的窗欞縫隙裡落進來，在他眼睫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她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叫醒他。
她輕輕把自己的手臂從他身側抽出來，下榻的時候帶起一陣細微的衣料摩擦聲。
謝路衍的睫毛動了動，睜開了眼。
他看到她正站在榻邊穿外袍，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殿下……你要走了？”
“嗯，我回府準備聘禮。你先睡著，不用急著起。”
他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
“那我……回將軍府。”
遲念繫腰帶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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