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旨也己經宣過了，咱家不便久留，就先離開了。”
內侍們浩浩蕩蕩的走了。
張氏站起來，死死的盯著謝路衍，袖中手指慢慢握緊，連指甲扣進肉裡都感受不到疼。
謝明珠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在午後的光裡顯得灰敗。
謝路衍站起來的時候，手腕上那隻銀鐲子在陽光裡微微晃了一下，不亮，像一層被歲月磨掉了的光。
他轉過身，看向謝崇。
“母親，我今日就搬走。”
張氏盯著他手腕上那隻銀鐲子，像認出了什麼。
鐵血將軍謝崇，他的母親。
這二十年來從未正眼看過他的人，此刻正站在門廊下，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她身材高壯，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長刀，站在那裡像一堵會喘氣的牆。
“你過來。”
謝路衍猶豫了一瞬，然後走到她身邊。
謝崇看著他，聲音不高不低，帶著軍人特有的那種壓著嗓子的沉勁。
“旨意下來了。
你攀上了凌王，也算你命好。”
“母親想說什麼？”
謝崇低頭看著他，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忽然升了值的舊貨。
“凌王是什麼人你清楚。
京城第一紈絝，不學無術，荒唐胡鬧。
她身邊從來不缺人，你進去之後，新鮮勁過了也就那樣。
但你既然進了她的府，就替謝家做點事。
她在朝堂上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你留心記著，定期讓人送回來。”
謝路衍握著布包的手指微微收緊。
“母親是要我去做眼線？”
“說得那麼難聽做什麼？”
“你是謝家的人。
你進了凌王府，替謝家盯著點外面的動向，難道不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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