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輕輕掀開盒蓋。
盒子裡鋪著一層深紅色的絨布，絨布上面靜靜躺著幾樣東西。
一頂銀白色的男士頭冠。
頭冠旁邊並排放著一對玉鐲，泛著一層柔光。
謝路衍的手指在頭冠上方懸停了一下，沒有碰下去。
他的聲音有一點緊。
“……這是給我的？”
“不然呢？我還能戴？”
“今天上午跟皇姐要的。
上個月鄰國進貢了一批物件，皇姐收在庫裡還沒動過。
我說我缺一頂正夫戴的頭冠，她就讓人開了庫。”
謝路衍輕輕碰了一下那隻頭冠。
指尖觸到微涼的玉面時，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攏住了。
“殿下……你不用特意為我做這些。”
“我不是特意為你做這些。”
“我是覺得，你戴這個應該很好看。”
她低下頭，坐近到他身邊，慢慢把那隻玉鐲子從盒子裡取出來，套在他的手腕上，和那隻舊銀鐲並排戴著。
舊的發烏，新的還帶著一道溫潤的光澤，像兩段正在並行的線，一個刻著來路，一個刻著去處。
他把手翻過來看了看，兩隻鐲子一輕一重，一箇舊一個新，但都能穩穩地貼在他的腕骨上。
他看了一會兒，想把手腕收回去，拉開兩人的距離，卻被遲念按住了。
“別動。”
他抬頭看她，那一眼裡有一點像被看穿了什麼的不自在。
遲念沒有鬆手，指腹貼著他的腕骨。
“謝路衍，你以後不用總是這樣小心翼翼的。
你坐首了也不會擠到我，你把手放在桌面上也不會佔我的位置。
你把頭冠戴歪了、鐲子碰出聲音了、走路快了幾步——那些都沒關係。”
他低垂著眼。
“……我怕做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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