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雪嫣嚇得驚呼一聲：“思珹哥哥！”
她幾步衝過去抓住了他的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霍思珹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僅僅是女人微涼的皮膚貼上來，那股被壓下去的不適感就在一瞬間翻了十倍百倍，像潮水一樣倒灌回來，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
霍思珹眼前發黑，攥著玻璃碎片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碎片從他掌心滑落，混著鮮血掉在地板上發出輕響。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腿一軟，朝後倒去，跌坐在了沙發上。
任雪嫣見他無力地靠在沙發上的樣子，心裡那點心疼剛冒出來，就被另一股更強烈的念頭壓了下去。
她伸手夠到後背的拉鍊，往下又扯了一截。
酒紅色的禮裙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任雪嫣在霍思珹身邊坐了下來。
柔軟的沙發墊因她落座的重量微微陷落，她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貼著他的肩線慢慢收攏。
霍思珹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壁燈昏黃的光落在他眼底像被水泡過的碎紙，模糊不清。
他死死咬住下唇，齒尖陷進唇肉裡，靠那點疼痛維持著最後的清醒。
可這還不夠。
剛才被玻璃割傷的手心還在往外滲血，可那道口子的疼痛已經開始被鋪天蓋地的眩暈和燥熱淹沒。
不能任由這個瘋女人再這樣下去。
一想到程佳看到這一幕可能會有的表情，霍思珹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力氣。
身體猛地往旁邊一翻，從沙發上滾了下去。
手肘砸在硬質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整個人側躺在那些碎玻璃片旁邊，手掌落地的位置剛好在一小塊碎片邊緣。
沒有猶豫，霍思珹抬起手又攥住了另一塊碎片。
疼痛從掌心猛地炸開，新的血從那道新添的口子裡湧出來，和之前的血混在一起順著指縫往下淌。
眩暈被疼痛暫時逼退了一截，他的視線短暫地清晰了一瞬。
任雪嫣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他，看著他掌心裡湧出來的血，看著他寧願這樣近乎自殘也不肯與她親近，心慢慢冷了下去。
她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跟霍老太太約定的時刻快到了，沒有時間再這樣耗下去了。
不能再等了，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以備不時之需，霍老太太給她留了個傭人在身邊。
任雪嫣開啟門，把傭人喊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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