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炎一頁頁翻到戰鬥記錄,心跳都變重了。
“1942年初夏,銀金花的部隊在瀏陽河一帶奉命阻擊日軍。敵眾我寡,後方增援遲遲未到。子彈、手榴彈一塊塊打光。士兵們已經做好肉搏拼命的準備。銀金花握著一柄從敵人手裡繳獲的刺刀,蹲在河堤後頭。”
那天戰壕裡開始斷糧斷水。戰士們嘴唇乾裂出血,有人去河邊喝水,被冷槍打中,再沒回來。銀金花蹲在掩體中,給槍裡塞了最後一批子彈。
“鬼子再衝上來的時候,我們的子彈全都打光了。”銀金花說,“我端著刺刀,從河堤裡跳出去。幾個日本兵看我是一個女人又比他們高,想活捉我。一個個撲過來,想把我按倒。我側身一蹲,反手奪了一個鬼子的槍,一腳把他踹到山坡下。剩下的不敢動了,可一看只有我一個女人,又圍上來。一刀一個,我連劈了好幾個。他們想逃,一個被我抓住捅死;一個抱住我胳膊死死不放,我甩不開,用腦袋往他臉上撞,撞得滿臉血。”
蘇炎讀完這一段,長出一口氣。當年她站在河堤上,渾身是血,腳下是一條黃土路,路邊橫著屍首。那時她二十多歲,剛滿三十。她知道打完了這一仗,她也可能會死。她不怕死,只怕自己死得不值得。
她活下來了。被彈片砸中頭部,右手腕也脫了臼,昏迷了三天三夜。護士告訴她,昏過去之前你右手已經使不上勁了,握不住槍,可你還把刀往鬼子身上捅。她回憶不起這一段了。大約人世間真有殺紅了眼這種事,到了那份上,身體忘了自己是血肉做的。
【積分+15,戰鬥細節採集!當前積分5346點。】
戰友們後來偷偷描述:銀金花被搶下來的時候昏在河堤下,渾身狼狽,右臂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垂著,手裡還攥著那把刺刀,指節掰都掰不開。連長說“先抬人”,他們才把她抬走。
當她緩緩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身處一間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間——醫院。身體傳來陣陣劇痛,讓她幾乎無法動彈。經過一番檢查後得知,她的右手手腕嚴重脫臼,醫生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接連嘗試了三次才成功將其復位;而左手則遭受了滾石的重擊,留下一道深深的掌印,需要縫合十幾針才能癒合傷口。不僅如此,她的肩膀、背部和腰部也佈滿了新舊交錯的疤痕,彷彿在訴說著曾經經歷過的慘烈戰鬥。
一旁的護士看著傷痕累累的她,忍不住問道:“這樣難道不痛嗎?”她咬咬牙,輕聲回答道:“痛……”然而話音未落,護士緊接著追問:“既然這麼痛,那為什麼不選擇退縮呢?”聽到這句話,她沉默片刻,然後堅定地說:“如果我退了,那麼身後那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該怎麼辦?他們會成為敵人的刀下亡魂!一個國家若是連自己的人民都保護不了,那還算什麼國家!所以,哪怕前路艱難險阻,我也絕不能後退半步!”護士靜靜地聽完她的話,眼眶不禁溼潤了,但最終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
【積分+12,細節採集中。當前積分5358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