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村子,曬場上鋪滿了金黃的稻穀。蘇炎從老屋的窗戶飛出去,落在老槐樹上,抖了抖翅膀。井臺邊的桃樹葉子黃了大半,趙嬸拿著掃帚在掃,嘴裡唸叨:“這葉子,掃不完。”
張嬸抱著平安從屋裡走出來,平安手裡抓著一把幹樹葉往嘴裡塞,張嬸趕緊掏出來。
“平安,不許吃,髒。”
平安咧嘴要哭,張嬸從兜裡掏出一塊磨牙棒塞給他,平安不哭了,啃得滿嘴渣。
“張嬸,你家平安又胖了。”趙嬸放下掃帚,戳了戳平安的臉蛋。
“可不是嘛,一頓能吃一小碗米糊了。”張嬸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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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巷子那頭傳來一陣動靜。李嬸從自家院子裡探出頭,朝巷口張望,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喜氣。
“來了來了!蘇記者,你過來!”
蘇炎從樹上飛起來,落回老屋的院子裡,變回人形,走出來。他跟著李嬸往巷口走,趙嬸和張嬸也跟了上來。
一輛舊麵包車停在村口,車門開啟,下來兩個人。男的三十出頭,濃眉大眼,皮膚黝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拎著兩個蛇皮袋。女的也是三十出頭,個子不高,頭髮用一塊碎花布扎著,懷裡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女孩很瘦,眼睛大大的,像受驚的小鹿。她趴在女人肩頭,不敢看人,把臉埋在女人脖子裡。
“李嬸,這就是你說的親戚?”趙嬸湊過來。
“對,我遠房的表侄女和女婿。”李嬸迎上去,拉著女人的手。“阿雅,路上累不累?快進屋,東西放下。”
男人叫阿山,女人叫阿雅。他們的女兒叫珍珍,七歲,比妞妞小一歲。阿雅看著珍珍說:“這孩子,怕生。”
她話音剛落,珍珍把臉埋得更深,兩隻小手緊緊抓著阿雅的衣領,指甲泛白。妞妞從巷子裡跑過來,手裡拿著毽子。
“李奶奶,他們是誰呀?”
“是你阿雅阿姨、阿山叔叔,還有珍珍妹妹。”李嬸蹲下來,朝著珍珍招手。“珍珍,這是妞妞姐姐,你們一起玩。”
珍珍沒抬頭。妞妞把毽子遞過去,“你會踢毽子嗎?”珍珍還是沒抬頭。妞妞有點委屈,癟著嘴。
蘇炎覺得孩子的沉默裡一定有故事。
【積分+3,新鄰居觀察。當前積分3179點。】
阿山幫著把行李搬進李嬸家隔壁的老屋,趙嬸收拾過的,被子曬過,灶臺擦過,鍋裡還燜著一鍋紅薯粥。
“趙嬸,謝謝您。”阿山的聲音有些啞,像很久沒跟人說過話。
趙嬸大手一揮,“謝啥?都是鄰居。你們先安頓好,缺啥跟我說。”
張嬸抱著平安也過來了,“家裡有雞蛋嗎?我明天拿一板過來。”
李嬸接話:“不用不用,我都準備好了。”
張嬸說:“你準備是你準備的,我送是我的心意。”
幾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阿山和阿雅安排得妥妥當當。蘇炎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這一幕。他想起了王局長前幾天在電話裡說的那個案子——南方某海域,海關截獲一艘船,查出大量違禁品,抓了一批人。那些東西裝在磚塊一樣的包裝裡,碼得整整齊齊。蘇炎想像著那些碼放整齊的白色磚塊,每塊大約一公斤,加起來超過一千三百塊。如果有人把它們倒進村裡的井裡,村子就廢了。但那些人想的不是這個。他們想的是,這批貨一旦出手,能換來多少錢。幾億?幾十億?沒有人知道。但王局長說,那艘船在海上被攔截後,那些人的手機響了,接起電話,對方問“到了嗎”,沒有回答。從此,那條價值上億的暗線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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