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炎花了半天時間,把老陳寄來的材料全部看完。
老陳整理的材料很厚,光遇害者名單就列了整整一頁。蘇炎把他們一個一個抄在筆記本上。
汪世書,五十六歲,石灰廠老闆。陳小潤,五十四歲,老闆娘。汪春蓮,三十二歲,老闆的堂妹。吳小發,三十三歲,汪春蓮的丈夫。吳梁波,九歲,他們的兒子。汪世軍,六十歲左右,燒窯工。黃世貴,六十歲左右,燒窯工。袁某,六十歲左右,燒窯工。
九歲的吳梁波。還有一個月就十歲了。那幾天家裡正準備給他提前過生日。紅包都包好了,嶄新的六百塊錢,六張連號票子。蛋糕都訂好了。他再也吃不到了。
蘇炎繼續翻下去。老陳在材料裡詳細記錄了案發現場的種種詭異之處。兇手使用銳器和鈍器,幾乎都是一擊致命。現場有多處打鬥痕跡,門窗有被破壞的跡象。兇手戴了手套,現場沒有提取到指紋。案發當晚,石灰廠附近的村民都沒有聽見異常動靜。石灰廠位於偏僻區域,周邊沒有鄰居,最近的住戶也在幾百米開外。呼救聲被黑夜吞沒了。兇手拔掉了死者的手機電池,拿起座機聽筒又放下,刻意製造了現場無人的假象。
蘇炎把這些細節一條一條抄在本子上。不是衝動殺人,有預謀,有計劃,有反偵察意識。這個人,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也許幹過,也許演練過很多遍。那天晚上終於動手了。
老陳在材料裡詳細記錄了現場的物證情況。唯一的物證是一枚帶血的腳印。兇手穿的是鞋底花紋特殊的鞋子,鞋碼約為四十碼。但這麼多年過去了,那枚腳印始終沒能鎖定真兇。老陳在筆記裡寫了一句話:“技術手段更新了一次又一次,腳印的主人始終沒浮出水面。好像這個人從世界上消失了。”
【積分+10,現場物證採集。當前積分3524點。】
關於作案動機,老陳的材料裡列舉了幾種可能。財殺,廠裡曾被盜過一萬五千塊錢,有人懷疑是吳小發乾的。但吳小發自己也死了,成了一樁永遠查不清的懸案。還有人說汪世書想賣廠,十五萬塊錢的事傳出去了,有人眼紅。但十五萬塊錢要八條人命,太貴了。仇殺的可能性也很大。汪世書在外地做過生意,和人有過債務糾紛。可是為了一筆債滅門,這得多大的仇?
老陳在材料裡批了一句:“還有一種可能,也是最讓人後背發涼的可能——隨機。沒有任何動機,只是那天晚上路過,看見有人,就殺了。”
蘇炎把信紙摺好,塞進抽屜。窗外,平安在張嬸懷裡啃磨牙棒,啃得滿臉口水。念宏在李嬸懷裡睡著了。珍珍還在踢毽子,毽子在她腳上蹦躂,數數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進來。大毛在井臺邊跟二毛搶彈珠,兩個人扭成一團。趙嬸端著盆從灶房出來,罵了一句“你們兩個”,也沒真拉開。
那些死者,也曾經這樣活著。有人在井臺邊吵架,有人在巷口追雞,有人在柿子樹下踢毽子,有人端著盆罵孩子。都是普通的日子。普通的傍晚。普通的炊煙。然後門被踹開了。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積分+5,日常對比。當前積分3529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