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我成了一隻小麻雀》第623章 入門拜師,麻雀陪讀(1)

作者:一隻茶梨·1個月前

青霄宗的山門比小丫想象的大,也比她想象的矮。

是因為那兩扇門實在太高了,她仰著脖子看的時候,後腦勺都快貼到後背了也沒看見門頂。門是整塊青玉雕成的,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像水波一樣的青光。是因為那扇門下面沒有門檻。一條平平整整的青石板路從山腳下一直鋪到門裡,她走上去的時候覺得腳底又穩又踏實,比想象中踩著雲朵走路的仙人步要接地氣得多。門兩邊站著兩個穿深青色短打的年輕弟子,腰間掛著劍,遠遠看見她走過來,其中一個人朝她拱了拱手:可是從山下鎮子上來的那位小師妹?杜仙長吩咐過了,您到了直接進去就行,他在正殿等您。

小丫站在門口,包袱在背上,包袱頂上蹲著一隻灰麻雀。她深吸了一口氣,邁過那扇沒有門檻的大門,走進了青霄宗。蘇炎蹲在包袱上,努力把自己的體型縮得更小,試圖低調。兩隻圓溜溜的麻雀眼睛四下打量著,像兩個裝滿好奇的小探頭。他得趕緊適應這裡的環境,萬一走丟了就麻煩了——他可沒來過仙門。

進了山門之後的路比外面看起來長得多。青石板路鋪得很平整,兩旁的樹木高大挺拔,都是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樹種,葉子碧綠碧綠的,每一片都厚墩墩的,像被靈氣養胖了。路上偶爾有穿深青色短打的弟子經過,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慢悠悠地走,有人看見小丫會多看兩眼,但沒人停下來問她是誰,也沒人攔她。她一直走到路的盡頭,看見一座灰瓦白牆的大殿,殿門敞著,裡面透出溫潤的靈力波動。

杜仙長站在大殿門口,穿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腰間的碧青長劍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看見小丫走過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比上次村裡見面的時候大了一點點,像冰面上裂開的第一道細紋:你來了。路上累不累?

小丫搖了搖頭:不累。她把包袱從肩上卸下來放在腳邊,抬頭看著杜仙長,認認真真地說:杜仙長,我來了。你上次說——如果我來,你就收我當徒弟。這話還算數嗎?

算數。杜仙長看著她,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杜某人的親傳弟子。你體內有雷火雙靈根,這種天賦在青霄宗近百年只出過三個。你好好修,將來不會比別人差。他的目光落到小丫腳邊那隻包袱頂上,這隻麻雀……是你的?

小丫低頭看了看蘇炎。他蹲在包袱頂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隻普通的、憨厚無害的麻雀。她點了點頭:是我的。他是我朋友。他跟著我來的。杜仙長,可以讓他跟我住一起嗎?他很小,不佔地方,也不亂叫。

杜仙長看著那隻麻雀,看了一會兒,目光微微眯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然後他移開了目光:可以。你住東院第七間廂房,讓這隻——你朋友——跟你一起住吧。宗門裡靈獸不少,多一隻麻雀也不顯眼。他的語氣平平的,沒有多餘的好奇心。他轉身朝殿內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明天一早到我這兒來,我教你引氣入體的心法。今天你先安頓下來,熟悉熟悉環境。

小丫點了點頭,彎腰把包袱重新背上,從包袱上穩穩地接住了從空中打著旋兒飛回來的蘇炎,往東院走去。杜仙長站在大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嘴角又彎了一下,比剛才又大了一點點。

東院第七間廂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床一桌一櫃,窗臺上放著一盆不知道名字的綠色植物,葉子肥嘟嘟的,像被水泡脹了。小丫把包袱放在床上,開啟,把幾件換洗衣裳疊好放進櫃子裡,把那包煮雞蛋放在桌上,又掏出一塊洗得乾乾淨淨的舊手帕鋪在窗臺上——給蘇炎準備的。蘇炎從她肩頭飛下來,落在那塊舊手帕上,踩了踩,軟軟的,正好。

你先待著,小丫摸了摸他的背,我去打水。她端著盆出去了。蘇炎蹲在手帕上,看著窗外。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半個宗門的輪廓——青瓦白牆的屋舍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幾座山腰上,遠處有一座極高的主峰,峰頂雲霧繚繞,隱約有劍光掠過。近處,一個穿深青色短打的小弟子蹲在牆根底下喂一隻圓滾滾的靈鶴。那靈鶴脖子老長,一口叼走三顆靈谷,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另一個穿淺碧色衣裳的女弟子抱著一摞書卷匆匆走過,書摞得比她頭還高,晃晃悠悠的。

【系統:宿主,恭喜你入駐修仙門派。你的新家是一個窗臺,面積約半尺見方。你的鄰居是一隻圓滾滾的靈鶴,據本系統觀察,它的食量是你的三十倍。你的社交圈暫時只有那個端盆去打水的七歲小姑娘。你的日常活動——蹲著、聽八卦、偶爾飛一圈。本系統建議你培養一些新的愛好,比如觀察宗門弟子的日常八卦。據本系統初步掃描,青霄宗弟子之間的情感糾葛豐富程度不亞於你們村的棗樹底下。你已經開始收集素材了嗎?】

蘇炎在心裡了一聲,意思是要你管。但他還是好奇地轉頭看了看那隻靈鶴。那鶴吃飽了靈谷,正用長長的喙梳理翅膀上的羽毛,梳理到一半又抬起頭來,歪著腦袋看了看窗臺上新來的這隻灰麻雀。它的眼睛圓圓的,透著一股新來的的好奇,沒什麼敵意,就是好奇。蘇炎朝它抖了抖翅膀,算是打了個招呼。那鶴也抖了抖翅膀回應,然後又低頭繼續梳理羽毛了。

小丫端著一盆水回來的時候,窗臺上多了一顆靈谷。那顆靈谷圓溜溜的、胖墩墩的,泛著淡淡的靈氣光澤,是那隻靈鶴從自己那堆穀子裡叼了一顆放在窗臺邊沿上的。蘇炎蹲在旁邊看著那顆靈谷,沒有吃,爪子在舊手帕上踩了踩,像是說先收著。

那天傍晚,小丫吃了晚飯回來,把那顆靈谷放在手心看了看:這穀子亮晶晶的,比我吃過的米都好看。她把它放在窗臺邊沿,蘇炎啄了一口。靈氣在嘴裡化開,暖融融的,像一口溫熱的酒,順著喉嚨滑進丹田。靈氣珠接住那絲暖意,了一聲,轉得快了幾分。蘇炎慢慢把那顆靈谷啄完了,整個身子的毛都蓬鬆了一瞬,像是酒足飯飽後打了個舒服的嗝。

好吃吧?小丫趴在窗臺上看他,嘴角彎彎的,明天我幫你多要幾顆。

蘇炎了一聲,把腦袋伸過去蹭了蹭她的手指。她的手指暖暖的,指肚上有薄薄的繭子——是繡花磨出來的,也是端碗磨出來的。她的手指停在他背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把窗戶關了一半,留了一道縫給他進出。她吹熄了燈,爬上床,被子拉到下巴。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聲變得均勻了,小小的、細細的,像一隻幼獸終於找到了一處能安心睡去的窩。

蘇炎蹲在窗臺上的舊手帕上,把腦袋縮排翅膀裡。月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細細的一線白,像一條極細的銀線。遠處靈鶴的呼吸聲也均勻了——那隻圓滾滾的傢伙已經把腦袋縮排翅膀底下,在牆根下一動不動了,像一團毛茸茸的蓬鬆球體。整座青霄宗安靜下來,只有風把竹葉吹得沙沙響的聲音,和不知從哪座山峰的哪座院子裡飄出來的極輕極輕的鐘聲。

而在山腳下的那個村子裡,棗樹底下正熱鬧著。

曾先生今天穿了一身新長衫——靛藍色的,袖口滾了一圈銀灰色的邊。他坐在槐樹底下,小鼓敲了三下,竹板一打:列位,今日說一段李師兄的結局。他辭了客卿、離開了宗門,往北走了很多年,走了很遠的路。他走過北洲的林海,穿過西洲的佛寺,最後到了南洲邊境的一座無名山下。那座山上長著一棵老松樹——歪歪扭扭的,被風颳歪了又自己長直了。他在那棵松樹底下坐了下來。

他坐下了?陳嬸子搓著衣裳,頭也沒抬。

他坐下了。他從包袱裡取出那隻白瓷茶壺,又取出那隻碗。他把茶壺放在膝蓋上,倒了一碗茶。然後他就那麼坐著,喝那碗茶,看著遠處的雪。他坐了三天三夜,茶喝完了,碗空了。第四天早上,有人路過那座山的時候,看見他閉著眼坐在樹下,嘴角微微彎著,像是睡著了。他手裡還捧著那隻碗,碗底乾乾淨淨的。他已經走了。走得很安詳。

槐樹底下沉默了很久。莊叔把煙桿從嘴裡拿下來,在石頭上磕了磕:他最後坐化的地方也有一棵松樹。他這輩子跟松樹有緣。先是替師弟想活路的時候想到了北洲的松林,後是替他師妹守著一隻碗走了那麼遠的路,最後在一棵松樹底下坐化了。他這輩子,算計了那麼多人、那麼多事,可最後那一步,他是坐到一棵松樹底下才停的。

李嬸子抱著光光,光光已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她低頭看了看光光,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片夜空:他坐在那裡的時候,手裡捧著他師妹的碗。他最後想的是誰?是他師妹。他走了那麼遠的路,最後留在心裡的,不是宗門的位子,不是他算計過的那些事,是他師妹做的那碗麵。

人這一輩子,走到最後能帶走的,就是那些說不出口的東西。曾先生把竹板收起來,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李師兄一輩子算來算去,可最後那天他什麼都沒算。他只是在雪地裡坐了下來,喝了一碗茶,然後走了。他走的時候手裡握著一隻碗,碗裡盛的不是茶,是三十年前一碗熱面的餘溫。

陳嬸子把手裡的衣裳擰乾,搭在繩子上,聲音悶悶的:他師妹要是知道他最後是捧著那隻碗走的,大概會高興得再給他做一碗麵。可她不在了。她做的最後一碗麵,他吃了。湯也喝了。那就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行了行了,寧嬸端著茶碗擦了擦眼角,大晚上的說這些,搞得我眼睛都溼了。曾先生你換個輕鬆點的故事說唄。曾先生笑了一下,竹板又打了兩下:那就說點輕鬆的——說那隻灰麻雀吧。據可靠訊息,那麻雀跟著小姑娘進了青霄宗之後,跟隔壁一隻靈鶴成了鄰居。靈鶴每天分它一顆靈谷,它每天蹲在窗臺上替靈鶴望風。有一回靈鶴偷吃了管事弟子曬在院子裡的靈藥,被人追著跑了大半個山頭,那隻灰麻雀蹲在屋頂上給靈鶴指路,硬生生把管事弟子繞丟了。現在青霄宗的人都知道——東院那隻靈鶴養了一隻麻雀當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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