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我成了一隻小麻雀》第632章 天才的寂寞,靈果冤案(1)

作者:一隻茶梨·22天前

秘境第二天清晨,蘇炎是被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吵醒的。

天還沒全亮,山谷裡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草葉子上掛滿了露珠。他蹲在樹枝上往下看,營地旁邊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坐著一個人。那人盤腿坐著,面朝東方,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種在石頭上的小松樹。穿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袖口繡著金線陣紋,是雲勝宗的弟子。看身形也就九歲十歲的樣子,臉頰還帶著一層沒褪乾淨的嬰兒肥,可他坐著的姿勢穩得像一塊已經在這裡坐了很多年的石頭,連呼吸都帶著一種不容打攪的安靜節奏。

蘇炎在樹枝上挪了挪爪子,想看得更清楚些。那人似乎察覺到了,睜開眼,朝蘇炎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是那種極淡的灰褐色,像被霧氣浸過的石頭,看著人的時候沒什麼情緒,但也不冷漠,就是我知道了你在那兒那種淡淡的確認。他只看了蘇炎一息,就又閉上了眼,繼續他的吐納。

蘇炎蹲在樹枝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那少年坐了很久,太陽從東邊山脊後面升起來的時候他才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轉身走回雲勝宗的營地。他走路的時候腳步極輕,踩在草葉上幾乎不發出聲響,像一隻還沒有完全落地的影子。

【系統:宿主,那人是雲勝宗的顧今。築基後期。九歲。雲勝宗近百年最年輕的天才。據本系統掃描,他在陣道上的天賦極高,三歲就能布簡易聚靈陣,五歲被雲勝宗宗主親自收入門下,七歲築基,如今九歲已經摸到築基後期的門檻了。不過——本系統注意到一個細節。他不太跟人說話。他看人的時候,眼神大部分時間都是飄過去的,像在看另一個他不打算伸手過去夠的世界。】

蘇炎了一聲,在心裡說:他在他自己的世界裡待著。安靜又美好,不需要別人進去,他也不出來。他想起前世那些天才小孩的報道——智商極高,但不怎麼跟人交流,沉浸在自己的小宇宙裡,拼拼圖能拼一整天,畫畫能畫三天三夜。顧今大概就是這樣的人。陣法圖紙就是他的拼圖,陣紋就是他的筆跡。他自己跟自己玩,玩得挺好的。

【系統:宿主你的評價很溫暖。本系統原本想說他可能是天才自閉症。你一說安靜又美好,本系統覺得那個說法更準確一些。積分+4,溫柔判斷獎勵。當前積分465點。】

營地裡漸漸熱鬧起來。各宗弟子陸續醒了,生火的生火,洗臉的洗臉,孔明又開始追著他師兄喊你昨晚上是不是又動我的藥箱了。蘇寧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從大榕樹底下站起來,把包袱繫好。她從懷裡掏出那塊幹餅咬了一口,又把餅掰了一小塊放在樹枝上給蘇炎。蘇炎低頭啄了兩口,幹餅有點硬,在嘴裡含了半天才嚼碎。他正嚼著,忽然聽見營地方向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你憑什麼說是我拿的!

除了你還能有誰!昨晚上就你一個人去過那棵靈果樹底下!我親眼看見的!

一個尖尖脆脆的小姑娘的聲音,像一把還沒長成的銅鑼被敲了一下,又響又扎耳朵。蘇炎從樹枝上飛起來,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落在一棵矮樹上往下看。營地旁邊那棵掛滿了金色靈果的樹上,此刻只剩綠葉了——果子一顆都沒了。樹下站著兩個小姑娘。一個穿棗紅色短打的,看起來七八歲,圓臉,大眼睛,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羊角辮,此刻正叉著腰,臉漲得通紅。另一個穿青霄宗淺碧色練功服的,神色平靜,正是蘇寧。羊角辮小姑娘伸手指著蘇寧的鼻子:就是她偷的!我昨晚上都看見了!蘇炎蹲在樹上,爪子攥緊了樹枝。他昨晚上確實來過這棵靈果樹附近。但他是來偵察地形的。他飛到樹上的時候,看見那串果子已經沒了。樹底下散落著幾片被扯斷的小枝丫,像是有人用很大的力氣扯下來的。他沒多想就飛走了。此刻他看著那個羊角辮小姑娘——孔鑫兒,他從合歡宗營地那邊的竊竊私語裡聽說了這名字,歸魔宗的小師妹,據說是宗主的外甥女,進秘境之後一路跟著各宗隊伍蹭吃蹭喝,所有人都只當她是小孩。昨晚上的靈果……蘇炎忽然想起來了。他後半夜又飛過一次那棵樹。樹底下站過一個人。那人蹲在地上撿掉了的果子,撿完了往懷裡塞,然後貓著腰溜回了歸魔宗的營地。那人的身形比孔鑫兒大一圈,是個穿灰袍的男弟子。果子是歸魔宗的人自己拿的。孔鑫兒在賊喊捉賊。

蘇炎想告訴蘇寧真相,但他不能。他是一隻麻雀,沒法在眾人面前寫字。他只能蹲在樹上乾著急,眼睜睜看著孔鑫兒越說越起勁:我昨晚上睡到一半起來方便,看見你鬼鬼祟祟地站在那棵樹下。我喊了一聲你跑什麼?不是你偷的你跑什麼!孔鑫兒把手叉在腰上,嗓門又拔高了三分。

蘇寧站在她對面,沒有爭辯,只是平平靜靜地說了四個字:我沒偷。孔鑫兒更來勁了:那你把包袱開啟給我們看看!要是裡面沒有靈果,我就信你!蘇寧的臉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把包袱往身後挪了挪。孔鑫兒眼尖:你看你看!她心虛了!她把包袱藏起來了!周圍漸漸圍過來一群人。劍宗的幾個師兄師姐本來準備出發去探路了,聽見動靜也停下來,抱著胳膊站在外圍看熱鬧。雲勝宗的顧今站在人群邊緣,沒往裡頭湊,手裡捏著一塊陣盤,低著頭用手指在上面慢慢畫著什麼。合歡宗的雲靈師姐和林蕭師兄也在——雲靈師姐微微蹙著眉,像是想替蘇寧說話但沒想好怎麼開口。歸魔宗的幾個弟子站在孔鑫兒身後,有一個灰袍男弟子低著頭的,目光躲躲閃閃的。

孔師妹,一個劍宗的師姐開口了,聲音溫和但清晰,你說她拿了你的靈果,你親眼看見了?孔鑫兒挺著胸脯:我看見了!就是她!大半夜的站在樹底下,手伸得老長!劍宗師姐掃了蘇寧一眼:那你說,你半夜去樹下幹什麼?

我睡不著,蘇寧的聲音依然很平,去溪邊洗了把臉。路過那棵樹的時候,果子已經沒了。我蹲下來看了一會兒,想看看是不是被鳥啄了,然後我走了。

你胡說!果子就是你偷的!不然你包袱裡是什麼?孔鑫兒急了,聲音又尖了幾分。蘇寧的手按在包袱上,輕輕抿了一下嘴。蘇炎急得爪子都冒汗了。他忽然做了一個決定——他從矮樹上飛起來,飛過人群,落在蘇寧的包袱上,用喙叼住包袱帶的結釦輕輕拉了一下。包袱散開了。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一件換洗衣裳、一雙鞋墊、一個水囊、半塊幹餅、一本薄薄的冊子。沒有靈果的蹤影。蘇炎蹲在包袱上,用喙把幹餅往旁邊推了推,又把包袱裡那幾個零碎全翻了一遍,然後他抬起頭,朝圍觀的眾人了一聲,像是在說你們看吧,真的沒有。所有人都在看他。

看吧!我就說不是我偷的。蘇寧蹲下來,蘇炎跳上她的肩膀。她站起來,看向孔鑫兒,聲音不高不低的:你要查包袱,我讓你查了。現在證明不是我拿的。你欠我一個道歉。孔鑫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你——你讓一隻麻雀翻包袱!誰能證明它沒把靈果叼走!啾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你夠了啊的嫌棄。劍宗師姐笑了一聲:孔師妹,一隻麻雀叼不走那麼多果子。你也是找理由不過腦子。

圍觀的眾人裡有人笑了出來。孔鑫兒跺了一下腳,轉身跑了。歸魔宗那個灰袍男弟子低著頭跟在後面,走得比她還快。蘇炎蹲在蘇寧肩頭,遠遠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營帳後面,把懷裡那幾顆靈果往腰間的布袋裡塞得更深了些。人群漸漸散了。雲靈師姐走過來,輕輕拍了拍蘇寧的肩膀:你剛才不慌不忙的,比我都鎮定。那隻麻雀也是你的福星。蘇寧笑了一下: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蘇炎把腦袋在她耳朵上輕輕蹭了一下——算是回應。

秘境第三天的傍晚,蘇寧和蘇炎坐在溪邊的大石頭上歇腳。她翻開道德經,蘇炎蹲在旁邊,爪尖凝出靈力,在石面上寫了一行字:第五章: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蘇寧看著那行字想了一會兒:芻狗是啥?

草扎的狗。祭祀用的。用完就扔了。天地對人沒有偏愛,都是一樣的。就像今天,孔鑫兒誣陷我,她對我沒有偏愛;劍宗的師姐幫我說話,她對我也沒有偏愛。她們只是做了她們覺得該做的事。天地也是這樣。它讓萬物自然生滅,不偏愛誰,也不針對誰。就像靈果長了又落了,被誰摘了吃了都一樣。果子自己不知道誰吃它。蘇寧看著石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忽然說:那我不計較孔鑫兒了。她誣陷我,是她的事。我只要知道自己沒偷就行。她說什麼,是她自己的心。我的心不亂。啾了一聲。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蹲在石頭上,看著遠處的山谷。秘境的天比外面的藍,雲也比外面的軟,一團一團的,像被風吹散的棉絮。他想著孔鑫兒——她不壞,她只是習慣了所有人都圍著她轉。可蘇寧不是那種會圍著她轉的人。她碰上了,就碰上了。她學會了多言數窮,不如守中,不爭辯,不解釋,只翻包袱。那隻包袱裡沒有靈果。她的心裡也沒有怨恨。山谷裡吹過來一陣暖風,把溪水吹皺了又吹平,像天地間無數場無始無終的微瀾,每一道都拂過某人某物,又不多作停留。

【積分+25,孔鑫兒事件與道德經第五章。當前積分49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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