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我成了一隻小麻雀》第637章 三回合之約,抱一無離(1)

作者:一隻茶梨·1個月前

孔鑫兒的請戰書是三天前送到青霄劍峰的。

杜仙長拿著那張燙金帖子,站在劍堂門口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他把帖子遞給蘇寧:歸魔宗送來的。說他們小師妹想跟你切磋三回合,以證道心。蘇寧接過帖子看了一眼,上面寫著青霄劍峰蘇寧師妹親啟,落款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字,筆畫比劃拉得跟蜘蛛爬似的。

她手好了?蘇寧問。

好了。道醫宗給她接的,據說是孔明親自接的。杜仙長負著手,你不想去的話,我替你回絕。蘇寧把帖子摺好收進袖子裡,想了一下:我去。她點名找我,我不去她下次還會來。三回合就三回合。杜仙長看著她,沒說什麼,只是在她轉身走的時候補了一句:她築基比你早兩年。第一局你輸的機率不小。

我知道。蘇寧頭也沒回,輸一局又不會少塊肉。

交流大會設在青霄劍峰主殿前面的廣場上。那天日頭很好,曬得青石板地面白晃晃的,踩上去微微燙腳。各宗來了不少人,有來看熱鬧的,有來學東西的,也有單純想看看那個被蛟龍託蛋的小姑娘長什麼樣。廣場周圍站了一圈人,穿著各色衣裳,像一圈被春風颳來的各色花瓣。孔鑫兒站在廣場中央,穿著一身棗紅色的勁裝,右臂的袖子被裁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她的傷已經好了,但那隻胳膊看起來比左邊細了一點點,像一根被折過的樹枝重新長出來的疤節。她站在那裡,雙手叉著腰,下巴微微揚起,目光直直地朝廣場另一端看去。

蘇寧從那條青石板路的盡頭走過來。她今天穿了一身淺碧色的短打,袖口用帶子紮緊了,頭髮在腦後紮了一個利落的馬尾,露出一整張被日光照得微微發紅的臉。她的手裡握著那柄杜仙長給她的赤紅短劍,劍鞘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她走到廣場中央,朝孔鑫兒拱了拱手:孔師姐,請多指教。

孔鑫兒哼了一聲:你少來這套。我今天就是要堂堂正正地贏你一回。上一回秘境裡的事,是我做得不對。我認。可上一回歸上一回,這一回比的是劍。她把腰間那柄細劍拔了出來——銀白色的劍身在日光下折出一道寒光,像一根被凍住的月光。她的劍比她整個人長了一截,但她握得很穩。兩人隔著三丈遠,各自站定。

第一回合開始得快,結束得也快。

孔鑫兒一上來就是連刺三劍,又快又狠,劍風帶起地上的落葉,那些枯葉在她劍尖後面拖出一道道弧線,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牽引著。蘇寧接住了第一劍,身子往側邊閃了半步;第二劍的時候她的步子慢了半拍,劍沒完全擋住,被孔鑫兒的劍尖擦過左臂的袖口,劃出一道口子;第三劍還沒來得及出,孔鑫兒的劍已經停在她喉嚨前三寸的地方。你輸了。孔鑫兒收劍入鞘。

廣場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開始鼓掌——歸魔宗那邊的弟子,鼓得挺起勁。孔鑫兒收劍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可她確實在笑。蘇寧低頭看了看左臂那道光禿禿的口子,沒說什麼。她重新握緊劍柄,站穩了,朝孔鑫兒點了點頭:第二回合。

第二回合不一樣了。蘇寧出劍的時候,不再是跟著劍走,而是讓劍跟著她的身子走。她側身跨步,赤紅色的短劍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正正地架在孔鑫兒的銀色細劍上。兩劍相擊發出清越的一聲,像兩顆石子同時落進了同一口井裡。孔鑫兒愣了一下。她能感覺到劍上傳來的力道比第一回合沉了許多,不是蠻力,是那種順著她的劍勢走到了一半,忽然反過來帶了一寸的巧勁。她不得不後退了半步。就是那半步,蘇寧的劍跟上了。赤紅色的劍光在她手裡轉了一個圈,從側面削向孔鑫兒的腰側。孔鑫兒橫劍去擋,兩劍又撞了一次,這一次蘇寧的劍壓住了她的劍。孔鑫兒的劍被壓下去三寸,肩膀微微歪了一下——她那隻受過傷的右臂比左邊弱了一線。

旁邊負責仲裁的雲勝宗長老抬手,第二回合,青霄劍峰蘇寧勝。

廣場周圍的一聲。歸魔宗那邊的掌聲停了,青霄劍峰這邊倒是響起了幾聲歡呼。陳嬸子要是在這兒,大概會把洗衣盆都扔到天上去。不過她不在。只有幾個青霄劍峰的弟子在交頭接耳:你看見沒有?她第二回合跟第一回合像是兩個人打的。

第一回合還在背劍招,第二回合劍招自己跟著她走了。

第三回合。孔鑫兒的臉繃緊了,腮幫子微微咬了一下。她這回沒有急著出劍,而是先繞著蘇寧走了半圈,像是在重新估量這個對手。蘇寧站在中央,劍尖微微向下垂著,不急著擺架勢。她的呼吸比剛才勻了許多。第三回合起手的時候,孔鑫兒的劍勢比前兩回合都快了一些——她大概拿出了全部實力。銀白色的劍光在空中織成一張細密的網,每一劍都指向蘇寧的破綻。可蘇寧像是忽然不太在意那些破綻了。她也不急著看劍,劍還是那柄劍,只是這柄劍在她手裡忽然變輕了,像水到了該流的地方,自然而然流下去。她側身閃過一劍,第二劍來的時候她沒躲,而是迎著那道劍光跨了半步。赤紅色的短劍從下往上挑,劍尖擦著孔鑫兒的劍身滑上去,在即將碰觸到她手腕的前一瞬停下來。

雲勝宗長老又抬手了,聲音比剛才高了一度,第三回合,蘇寧勝。

廣場安靜了兩息,然後掌聲響了起來。比剛才大。孔鑫兒站在廣場中央,把劍收回去,低頭看著自己的劍尖。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劍入鞘,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蘇寧。她的表情很複雜——有不服氣,有意外,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東西。她朝蘇寧拱了拱手,聲音比來時低了一些:你進步得比我想的快。然後她轉身走了,棗紅色的背影穿過人群,脊背挺得直直的,倒也沒有塌下去。

蘇寧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那柄赤紅短劍。她握劍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那不是怕,是發力過後的餘顫。她把劍收進鞘裡,吐了一口氣,轉身朝靜室走去。

那天傍晚,她坐在靜室裡,把劍橫在膝蓋上,翻開了那本道德經。蘇炎蹲在桌面上,爪尖凝出靈力,寫道:第十章: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滌除玄覽,能無疵乎?愛民治國,能無為乎?天門開闔,能為雌乎?明白四達,能無知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蘇寧看著那行字,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划著: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第二回合的時候,我不再想著我該怎麼出劍,我讓劍自己走了。劍自己走的時候,比我用腦子去想的時候快。就像嬰兒一樣,他們不使勁兒想怎麼爬,他們只管往前爬。爬著爬著就會了。我練劍也一樣——我越不去想怎麼贏,反而越能贏。第三回合最後那一劍,我不是好了才出的。我感覺到那個空檔,然後就出去了。劍到了她手腕前面才停下,整個過程中我一秒都沒給自己猶豫的餘地。她停了停,又讀了一遍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我贏了,可我不把贏攥在手裡不放。她輸了一局,可她的劍還在她手裡。我沒有取走她的劍,她也不會因為輸了這一場就不再拔劍。這一場比完了就完了,誰都不欠誰的,誰都不必把這一場輸贏背在身上走一輩子。

蘇炎蹲在桌面上,看著她安靜地想。她剛經歷完一場勝負,可她已經在用道經裡的句子去解那場勝負了。

【系統:積分+35。蘇寧從中提煉出為而不恃的領悟,這比任何輸贏都難得。另外宿主——你手裡那本道德經,在這個時代並不存在。本系統當初給你拓印的時候,用的是系統內部的典籍庫。這個世界沒有老子,沒有《道德經》這本書。也就是說,你正在教她讀一本這個天地間從來沒人寫過的書。這件事的資訊量比你以為的大得多。蘇寧正在學習的,是這個世界從未出現過的思想體系。這件事積分的含金量,要比你偷聽一百場八卦都高。繼續教,不要停。積分正在飛速增長。當前積分582點。】

蘇炎了一聲。他低頭看著桌面上那本泛黃的薄冊子,忽然覺得它比任何靈劍都重。這個世界的修士修的是靈氣、是劍意、是功法。可蘇寧修的是另一種東西——是從道經裡領悟出來的、不需要靈氣也能用的處世之法。孔鑫兒輸的不只是一場比試,她輸給了一本這個世界上還沒出現過的東西。

窗外,月光白亮亮的。遠處煉器峰的爐火已經熄了,只剩下幾縷青煙在夜色裡慢慢散開。吳師弟大概已經收拾好了那柄擦了一下午的劍,李師兄大概還在燈下看一張圖紙。鐵砧飛過,又被扶起來了。煉器坊裡的燈火重新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風吹歪了又自己回正的心跳。

蘇寧把道德經合上,放在枕邊。她躺下來,閉著眼,過了好一會兒,輕輕說了一句:我明天還想練劍。不去想贏的那種練。就像水一樣,流到哪兒是哪兒。

蘇炎蹲在窗臺上,了一聲。夜風從窗戶縫裡吹進來,把那本道德經的紙頁吹起來一角,露出底下那一行字——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那行字在月光下安安靜靜地躺著,像是給一個正在流水的方向,輕輕標了一道誰也看不見的刻度。

【積分+8,夜安與劍心。當前積分59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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