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我成了一隻小麻雀》第661章 應帝王,白水鎮(1)

作者:一隻茶梨·1個月前

白水鎮比他們想象的更小。

青禾國邊界那一段路走了四天,大部分都是野地,偶爾路過一個村莊,也是幾十戶人家、幾間土屋,到了傍晚炊煙升起來的時候才讓人覺得這地方還有人住。第四天傍晚,他們翻過一道低矮的山樑,看見山谷裡躺著一座灰撲撲的小鎮。鎮子依山而建,房屋擠擠挨挨的,屋頂的瓦片被多年的風雨洗成了深淺不一的灰褐色,遠遠看去像一層層疊起來的舊魚鱗。鎮口有一條淺溪,溪水從山上流下來,清澈見底,水底的鵝卵石在夕陽裡泛著溫潤的光。溪邊有幾棵老柳樹,柳條垂在水面上,被風輕輕撥動。

他們沿著溪邊走進鎮子。鎮上的街道窄,只夠一輛板車透過,路面是石子鋪的,被來來往往的腳步磨得光滑。兩旁的鋪子大多關著門,門板被曬得發白,上面用粉筆寫著今日歇業三日後開張。街上有幾個老人坐在門檻上剝豆子,看見兩個生面孔走進來,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像在看兩片被風吹進巷子裡的落葉。

蘇炎站在街心,四下看了看。他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麼安靜的地方了。安靜得連空氣都是滿的,像一缸被擱了太久的清水,所有的雜質都沉到了缸底,水面平靜得像一面沒有人照過的鏡子。他聞到一股淡淡的炊煙味,混著草木灰和煮麵的氣息,從巷子深處飄過來,綿綿的,像一條看不見的繩子,慢慢拽著人往裡面走。

李明翰在他旁邊停住了腳。他的目光越過鎮子的屋頂,落在那座山的方向——伏牛山,山體在暮色裡呈現出一種沉沉的墨青色,山的輪廓線被夕陽勾了一道極細的金邊。他看了很久,然後收回目光,聲音不高不低地來了一句:先找個地方落腳,再打聽。

他們在鎮子東頭找到一間茶館兼客棧。掌櫃是個瘦小的老頭,戴著老花鏡在櫃檯上扒拉算盤珠子。兩間房,一間靠街,一間靠後巷,他們挑了靠後巷那兩間,安靜。安頓好之後,蘇炎出門在鎮口那棵老柳樹底下蹲了一會兒,看見一個蹲在樹根上翻破書的小乞丐。

小乞丐七八歲的樣子,臉是花的,衣裳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沾了泥的小臂。他翻書翻得很慢,像在認那些字。蘇炎看了一眼書的封面,封面已經掉了,看不清書名。他從懷裡摸出幾個在路上買的肉包子,還溫著——又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小朋友,跟你打聽個事,這鎮子上的肉包子,還熱著。你告訴我路,包子就是你的。小乞丐先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包還在冒著熱氣的包子,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換了三次:……你問。

雪蓮教的總壇,在哪個方向?小乞丐把破書合上,抱在懷裡,往樹根處縮了縮:那地方遠。不在鎮子裡,在伏牛山背後。不好找。不過——他想了想,我們這兒有一個人去過。他叫小八。他以前在雪蓮教裡當過小廝,每隔一陣子會回來送東西。這兩天他正好該回來了。

他什麼時候回來?

十五。後天晚上。

蘇炎把肉包子放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包子歸你了。後天我們在鎮上等他。小乞丐抱著那包熱乎乎的包子,看著蘇炎走遠,然後低頭拆開油紙,咬了一口。他嚼了兩下,含糊地朝他們的背影說了一句:你們要是找他,別在街上等。他回來都走城東那條暗巷,巷口有棵歪脖子樹。蘇炎沒有回頭,但他聽見了,在心裡把歪脖子樹四個字存進了該存的位置。

當晚,他們在客棧二樓的房間裡坐著,窗開著,晚風從巷子裡穿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炊火氣息。蘇炎把那本莊子拿出來放在桌上:師兄,今天講《應帝王》吧。講講一個真正能管理自己的人,是怎麼面對那些他掌控不了的事的。

李明翰坐在他對面,靠著椅背,沒有拒絕:你講。

莊子說——明王之治:功蓋天下而似不自己,化貸萬物而民弗恃。意思是一個真正能把事情做好的人,他做了很多事,但那些事像是自己長出來的,而不是他刻意去做的。他給了萬物生長的空間,但不居功,也不讓別人覺得必須依附他。蘇炎停了一下,你去雪蓮教找你妹妹的下落,不管找到的是一段路、一句舊話、還是別的什麼——都算你做了你該做的事了。剩下的,讓事情自己長出來。

李明翰聽完之後在桌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從東邊走到了南邊。他輕聲說了一句:她在人群裡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沒抓住她的手。後天我去雪蓮教,不抓她的手,我替她把那條路走完。蘇炎點了點頭。窗外的晚風吹進來,把桌上那頁書吹動了一下,又停了。

【系統:積分+18,白水鎮抵達與《應帝王》開篇。宿主,你的積分達到381點。小八那條線索正在接近,但雪蓮教的入口不好找。準備好再耐心幾天。】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