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東宮昨夜出入京郊的所有路引,連同禁軍值守更牌,一併送去偏廳。”
書房裡,蕭夜寒聲音冷得像刀鋒刮骨。
話音剛落,一卷密報已經被他擲在案上,砰地一聲,墨硯都震得偏了半寸。玄影垂手立在下首,背脊繃得筆直,額角卻已有冷汗。秋獵一局剛回京不過半日,王府暗網已經翻出三條東宮暗線、兩處私養死士的藏身處,連帶著太子黨和太醫院之間往來的藥單都被擺上了書案。
屋內沉得厲害,沒人敢多喘一口氣。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沈南喬端著一盅藥走了進來。
她今日沒穿繁複王妃朝服,只一身利落的月白窄袖長裙,外頭披了件淺青狐裘,鬢髮鬆鬆挽起,指尖託著青玉藥盞,熱氣氤氳而上,倒把屋裡這一片殺氣壓下去幾分。
玄影像見了救星,立刻低頭:“王妃。”
沈南喬“嗯”了一聲,目光先落在蕭夜寒臉上。
他坐在書案後,玄色錦袍襯得臉色越發冷白,眉骨凌厲,眼底帶著一夜未散的戾氣。顯然回京後就沒歇過,連她吩咐的靜養都當耳旁風。
她把藥盞放到他手邊,淡聲道:“三日內不許動內力,是誰答應我的?”
蕭夜寒抬眼看她,沒說話。
沈南喬瞥了一眼案上攤開的密報,伸手就把最上頭一卷扣了回去:“批情報之前,先喝藥。”
玄影屏住呼吸,悄悄把頭埋得更低。
整個攝政王府,也就王妃敢在王爺雷霆辦事的時候直接斷他的節奏。
偏偏蕭夜寒看了她片刻,竟真抬手把藥端了起來。
他喝藥一向利落,仰頭便盡,藥汁見底時,喉結滾了滾,眉頭卻輕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沈南喬看見了,心裡冷笑,知道是她加進去的靈泉藥性起了衝撞,壓毒最有效,也最難受。
活該。
昨夜那一箭驚京城的時候他倒是威風,今日受著。
她正要再開口,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暗衛幾乎是衝進來的,單膝跪地,聲音又急又沉:“王爺,王妃,太傅府出事了。”
屋內幾人神色同時一變。
蕭夜寒把空藥盞擱回案上,嗓音發冷:“說。”
“半個時辰前,太傅於府中突發惡疾,咳血昏厥,太醫院三位御醫先後入府,剛剛遞出病危信兒。”暗衛飛快道,“東宮那邊動作極快,太子親自帶著人去了太傅府,說是代陛下探病,如今太傅府外已被禁軍圍住,不許旁人隨意出入。”
玄影臉色一沉:“圍府?”
“是。”暗衛咬牙,“名義上是維持秩序,實則已經開始接觸太傅門生舊友。咱們安在文官裡的兩條線,方才遞訊息出來時差點被當場拿下。”
書房裡一時靜得發寒。
沈南喬眸色微深,手指在案邊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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